這一切讓眾人都措手不及,尤其是大房那邊,好好的大夫人怎麼會一夜就病倒了,還要送去莊子裡面養病。
一早嚴氏就被帶走了,等水若芊過去請安的時候才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沈振南沒有瞞著兒子和兒媳婦,把妻子意圖謀害侄媳婦肚子裡的孩子這件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你身子越來越重了,家裡的事暫時就交給你們嬸嬸打理,世榮的婚事才剛剛定下,你們兩個也多費點心思。」
知道祖父和爹都在氣頭上,沈世瑾和水若芊對看了一眼,水若芊開口,「爹,那娘何時可以回來。」
沈振南看了兒媳婦一眼,語氣平淡,「『病好了』自然就回來了,這件事寶兒並不知情,管住你們院子裡的人,別讓消息傳到那孩子耳朵里,有這麼一個祖母,那孩子該多傷心。」
如今求情是求不出什麼成果來的,嚴氏已經被送走了,沈老爺子那嚴明了不見任何人,包括沈世瑾。這件事沒有任何的轉圜餘地。
水若芊回到了自己旭楓院中,坐在軟榻上久久沒有說話,身旁的王媽媽給她倒了水,也只是端在手中,水若芊眼神一閃,有那麼一瞬間,她其實是想那孩子出事的...
楚亦瑤為了這件事裝病了一個月,一個月過去之後,已是年初,到處是新年的氣氛,包括這沈府內,有沈老爺子的命令,嚴氏來不及吩咐給下絆子,如今她人也不在,那些在她跟前的人,在關氏面前也沒敢起什麼么蛾子。
不少人心裡明白,這大夫人哪裡是生了什麼傳染病被送走的,明明就是犯了事惹了沈老爺子,這樣的情況十五年前也發生過一回,就是不知道這一次要隔多久才回來。
大年初五,楚亦瑤算是身子養好,跟著沈世軒回了一趟楚家拜年,在馬車上,夫妻兩個人把這早產的事商量了一遍。
本來還琢磨用個什麼理由,甚至還要以身試險假裝摔跤來達到目的,如今都不用了,直接用這麝香產生的後果就成了,肚子大起來承受不住就引發了早產,沈老爺子那也說的過去。
到了沈家,楚暮遠出來迎接他們的,喬從安親自下廚,衛初月如今照顧孩子脫不開手,到了過年,反而是他來的最閒。
見沈世軒小心的扶著妹妹,楚暮遠笑呵呵的把她們帶去了自己的院子,衛初月剛剛給孩子餵了奶,兩個多月的孩子趴在娘的肩頭上打了嗝,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看著楚亦瑤,嘴裡還不時吐個奶泡。
「滿月的時候沒能過來,如今啊,姑姑來給你補禮物了。」楚亦瑤拿出了鎖片首飾,早在孩子出生和滿月的時候都有送東西過來,如今見面了,又拿出一件掛在她的脖子上,小傢伙低頭看了一眼那鎖片,衣服穿的厚實,頭還點不下去,於是拿著見不著手心的手臂往胸口揮了一揮。
一次不行再來一次,偶爾聽到娘的說話聲,又仰頭看看。
「也沒幾個月了,你得仔細身子。」知道楚亦瑤在床上躺了一個月,衛初月是遮掩不住的擔心,做了娘的人才會知道,這十月懷胎,其實沒一天安生的,就怕孩子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楚亦瑤伸手逗了那孩子一下,笑著應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在那我也不做什麼事,就成天在家呆著,都有一個月沒去請安了。」
門旁傳來楚應竹的聲音,看到那個身材拔長了許多的楚應竹,楚亦瑤險些認不出來,□□歲的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年不見楚應竹長高了許多,人又瘦了,這模樣都有些變化。
楚應竹一看楚亦瑤這隆起的肚子,只能輾轉到二嬸身邊,逗著妹妹對楚亦瑤說道,「姑姑您很久沒有來了。」
「我不來,你可以去沈家看我啊。」楚亦瑤摸摸他的頭,從二哥口中已經得知了今年年初就要帶著他一塊去商行里學一些簡單的東西。
「那我下次帶著幼兒一塊去。」楚應竹一副小大人姿態,自從做了哥哥,這孩子就忽然多了使命感,就是要保護好妹妹。
楚亦瑤噗一聲樂了,「好,那就依你,下回帶著幼兒一起來。」
吃午飯的時候,淮山大叔也在,經過了幾年,淮山已經融入到了這個家中,像一家人一樣有什麼節日都會一起吃飯,喬從安沒有拒絕,就是最好的接受了,一家人吃飯的很開心,席間楚應竹一再提起騎馬的事情,楚亦瑤這才知道,淮山帶著大嫂和應竹一起去學騎馬。
看見大嫂那故作鎮定的樣子,楚亦瑤笑著附和,一頓飯吃的是其樂融融。
留到了傍晚,天氣有些陰,離開楚家回沈家,到了沈家之後,天竟然已經黑了,楚亦瑤抱著暖爐,越發的覺得這天冷,嘟囔著該不是開春還會下雪。
一語成讖,第二天,竟然真下雪了。
楚亦瑤站在屋檐下看天空中洋洋散散飄散的雪,還真讓她給說中了。
雖說學下的並不大,但這是金陵百年難得一見的雪天,昨日深夜就開始下起來,院子裡牆角積累了一些,花壇中白白的一處一處,地上的都已經化了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你念叨著好幾回,這下可真下雪了。」沈世軒怕凍著她,摟著她進了屋子,這邊下邊融雪,天氣更冷。
關氏那忙著加分配到各院的炭火,楚亦瑤坐在床上,聽李媽媽說娘忙碌成這樣,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一下一旁沈世軒的衣服,「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幫娘分擔一些,忽然下了雪,這都有些措手不及。」
沈世軒放下書,好笑的看著她,「我看你是覺得悶得慌,想找點事做了?」
被他說中,楚亦瑤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整日沒什麼事情。」
「大嫂也什麼都沒做呢,安心養胎,你就是要和她一樣,到時候生了才不會有人懷疑。」沈世軒說的話楚亦瑤自然懂,見他看書,自己也拿起一本翻看了起來,等著吃午飯...
這場雪連續下了四五日,就是下的不大,也讓它給積累出了一層,沈家在雪停這天就開門接濟了,下這麼久,饒是朝廷也不會預料到,金陵這裡不少地方都受了災,不至於壓垮房子,卻壓垮了不少農戶搭建的臨時舍所,死了些牲畜,種的菜也凍死了許多,損失很大。
接濟的地方必定人多,楚亦瑤依舊老老實實呆在家裡。
雪都融化乾淨已經是十五元宵了,寶笙和平兒兩個人扶著楚亦瑤在散步,快走到園子的時候,拱門處忽然出現了一個男子。
本著避嫌,楚亦瑤正要改道離開,那人卻叫住了她,楚亦瑤回頭,這張臉她太熟悉了,嚴城志。
嚴城志初衷是喊個人問路,等看清楚了楚亦瑤,這才想起,這不是在王家二少爺婚禮上見過一面的楚家大小姐麼。
「有事?」
楚亦瑤不喜被他看著,開口道,嚴城志抱歉的一笑,「請問旭楓樹院怎麼走?」
寶笙指了個方向,告訴了他,嚴城志抱拳道些,楚亦瑤只是懶懶的瞥了他一眼,並不搭理,轉身要離開。
沒走兩步,背後又傳來了嚴城志的聲音,楚亦瑤回看他,眼底漸漸有了一抹不耐煩。
嚴城志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這個沈家二少奶奶,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滿是厭惡。
「還有什麼事?」
「嚴某想請問,二少奶奶是否認識一位叫楚妙藍的姑娘。」楚亦瑤被他的話挑起了興趣,這兩個人少了她,竟還能認識。
「認識,你找她何事。」楚亦瑤再問道。
嚴城志心中一喜,繼而說道,「我與這姑娘有著一面之緣。」離不開英雄救美這麼俗套的情節,楚妙藍被惡人調戲,嚴城志相救,楚妙藍嚇暈過去,嚴城志把她帶到了客棧里休息,結果等她醒來只留下一封信,人卻不見了。
「那真是要替妙藍好好謝謝你了。」楚亦瑤聽罷說道。
「那日給她看的大夫說楚姑娘頭部受了傷,如今也不知道她恢復的如何。」嚴城志言語間儘是擔憂。
「那是我堂妹,不過兩家人早已不再聯繫,你若真想知道,我可以把她的住處告訴你。」楚亦瑤大大方方的告訴了嚴城志二叔家的住處,如今這嚴城志已經成親,她倒是好奇,這郎情妾意要如何發展。
嚴城志真心感謝,「多謝姑娘。」看著楚亦瑤離開,心中還隱隱高興,打算明日就去她說的那處找找。
回到了書香院,楚亦瑤叫來了李媽媽,讓她去打聽一下,這大伯母的娘家人前來沈家,到底所為何事。
不一會李媽媽就回來了,說是嚴夫人帶著兒子過來的,向沈大老爺求情,如今都元宵團圓著,是不是把沈大夫人從莊子裡接回來,這天寒地凍的,人就是病著也好不了啊。
「求出什麼結果沒?」看來這一場大雪,莊子裡是冷的受不住了。
李媽媽壓低聲音道,「老爺子那說不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