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連見都不想見,再求大伯父有什麼用,這子嗣問題關係重大,沈老爺子若是鬆口,別說對她了,就是對沈家也交代不過去。
「據說那嚴夫人想把大夫人接回嚴家去住一段日子,大老爺說,大夫人的病容易傳染,嚴家的好意他心領了。」李媽媽又把打聽到的其它事說了一遍。
下午沈世軒回來,沒等她說起白天的事,沈世軒先吃起了醋,竟瞧著楚亦瑤,酸溜溜著說道,「今天你和嚴城志說上話啦。」
那眼神都快要出酸水了,楚亦瑤看著他這樣,直接笑出了聲,看著他這吃醋的樣子,伸手在他的鼻子上捏了一捏,朝著門口喊道,「孔雀,去看看湯燉好了沒。」
沈世軒見她什麼都不解釋反而這姿態,心裡更不樂意了,拉過她非要她說個清楚不可,楚亦瑤無奈的看著他,「這醋你也吃,上輩子是上輩子,這一世是這一世,難道大嫂那的醋我也要吃?」
沈世軒思量了一下,點點頭,「如果你這麼說的話,我也可以理解。」
楚亦瑤狠掐了他一把,「胡鬧,那是嚴家來人和祖父求情要把大伯母帶回來,就你還能扯到那上頭去。」
沈世軒這才正經了一些,「孩子出生之前肯定是不會回來的。」
「那出生之後呢。」算這時間也不過三個多月了,等她生下孩子是不是就要讓大伯母回來。
沈世軒不說話,算是默認了,看楚亦瑤臉上的不情願,拉著她輕聲說道,「不可能關她一輩子,她是犯錯在先,在她還是沈家的長媳,我巴不得她一直關著呢。」
楚亦瑤緊握住了他的手,懇切道,「我們分家出去吧。」這孩子肯定是要比大嫂的早出生,除非大嫂的孩子早產,若她生個兒子,等嚴氏回來,不折騰的可能性就是零,她楚亦瑤不介意惡鬥,但牽扯到孩子身上,她就不願意。
「祖父還在呢,如今談分家,是不可能的。」已經四代同堂了,只要沈老爺子在的一天,沈家就不可能會分家,除非是兩房人鬧的不可開交。
楚亦瑤不由森了臉,既然躲不過,那到時候就別怪她做人狠心的,她這輩子最要守護的就是家人,不允許任何人來傷害她身邊的人...
一月底商船出海,幾個月的時間過的飛快,一下到了三月底,商船回來的時候,楚亦瑤已經是九個多月的身子。
沒有嚴氏的沈家出奇的和諧,關氏做這些庶務熟悉了兩個月之後也上手了,春季兩個少奶奶都即將臨盆,沈家也就沒有舉辦什麼宴會。
楚亦瑤如今是真的動彈不得,雖然飲食上許媽媽都掌控的嚴格,可她就是吃什麼補什麼,到了七八個月的時候,那原本穩穩大起來的肚子忽然像吹的太急,一下鼓的很大,到現在她已經是行動有難度。
楚亦瑤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寶笙走了進來,說是楚妙藍來訪,楚亦瑤讓她把人帶去偏廳,慢慢的走了過去。
走進偏廳,楚妙藍坐在椅子上,一看她進來,忙站了起來,有兩年不見,楚妙藍是真正的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
比她兩個姐姐更甚的美貌,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些柔弱,惹人疼愛。
「可真是稀客。」楚亦瑤不掩飾嘲諷,對她上門的目的雖然不清楚,但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事。
「亦瑤姐。」楚妙藍囁囁的喊了一聲,從爹和楚家斷絕關係,最開始家裡的日子是挺好過的,可自從爹娶了那個平妻之後,娘的日子就不好過了,直到去年那小娘生了個兒子,連帶著她的日子也不順當。
大姐在程家都自身難保,根本顧不到娘和她,二姐回了徽州,一時間她找不到人幫忙,只能求助到了堂姐這裡。
「你來有什麼事?」楚亦瑤沒這麼耐心聽她講訴離開楚家後過的什麼樣的日子。
楚妙藍忽然衝到她面前跪了下來,嚇了她一跳,楚亦瑤身子朝後一仰,厲聲呵斥,「你做什麼!」
楚妙藍不為所動,跪在她面前求道,「亦瑤姐,求你幫幫我娘,求您幫幫我們,爹已經被那個小娘矇騙了,她還經常欺負娘,娘前段日子生了一場大病,險些去了,小娘還想逼我嫁人。」
「楚妙藍,我不欠你們什麼。」良久,看著她跪在地上眼淚縱橫的樣子,楚亦瑤冷冷的開口,不明意味地笑著,「你也不曾想到會有這一天吧?」
楚妙藍疑惑她忽然說出來的這句話,楚亦瑤繼而冷哼了一聲,「我不欠你們什麼,我也不需要幫你們什麼,自食其果罷了。」
「亦瑤姐,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我們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楚妙藍話音剛落,楚亦瑤的眼神便冷了幾分,「沒對不起我?」
楚妙藍怯怯的縮了下身子,門口那沈世軒的身影走來,楚妙藍聽到那聲音,很快就轉換了對象開始求沈世軒。
直接跪在沈世軒面前眼淚婆娑的看著他,「姐夫,姐姐狠心,不願出手求我娘和我,姐夫,求您勸勸姐姐,幫幫我娘。」
這動人的哭泣應當是感動多少人的,哭的悲戚美麗大概說的就是楚妙藍這種,楚亦瑤也不說話,直接看著他們,而沈世軒,眉頭深皺了起來,看著她哭了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
楚妙藍心底一沉,這沈家二少爺對她竟無動於衷,不甘心的伸手想要去抓他的衣服,一旁的等著的孔雀即刻就上前拉住了她,一面笑著勸道,「堂小姐不嫌地上髒麼,趕緊起來吧,這麼跪著像個什麼樣,咱們小姐和姑爺又不是什麼青天大老爺,能給您做什麼主啊。」
「亦瑤姐,若不是我爹當初幫楚家,楚家早就撐不下去了,如今我娘有難,你卻一點都不肯幫忙,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爹娘的幫助,我們拋下徽州的所有前來這裡,你們非但不讓我們住在楚家,趕我們出去,若非我爹娘,楚家早就不在了!」
「啪」一聲,楚妙藍剛說完,站起來的楚亦瑤揮手就給了她一巴掌,楚亦瑤眼底滿是怒意瞪著她,「你還有臉說這個!」
「若非你爹,我楚家會經歷幾次商行危機?」
「若非你爹,這商行里上萬兩的銀子和管事都是誰慫恿走的。」
「若非你娘,誰能想的到把這楚家據為己有,當成是你們的。」
「若非你姐,誰能這麼不知廉恥的去勾搭程家大少爺,為了嫁入程家不折手段,還甚至妄圖想要我的嫁衣我的嫁妝給她陪嫁。」
「若非你,你二姐會去跳池塘讓人救上來,而後又纏著王家三少爺不放,女兒家的名聲盡毀?」
楚亦瑤是真的氣到了,那一巴掌遠遠不足以泄她的憤,看著捂著臉難以置信的楚妙藍,楚亦瑤哼笑著繼續,「我欠你們什麼了,你們一家子都是白眼狼現在的一切就是咎由自取,別在我這裡講什麼恩情,若非沒有你們,我這楚家照樣能好好的,楚妙藍我告訴你,看到你們這一家子這樣,我楚亦瑤覺得很滿意,你小娘不是要讓你嫁人麼,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學學你大姐,也找個人私奔去。」
楚妙藍三個你字沒能說全一句話,沈世軒一揮手,兩個婆子進來直接把她給帶走了,並且吩咐,「二少奶奶的親人不包括這楚二家的,今後她們在上門來,不必通報,直接趕出去。」
回頭看正要去扶住楚亦瑤,孔雀一聲驚叫,楚亦瑤臉色蒼白的看著他,身下一股濕熱...
情緒一激動,羊水破了,許媽媽那趕緊準備了起來,派人通知了關氏,很快兩個早就住下的穩婆過來了,燒水準備乾淨的紗布,沈世軒被請到了屋外。
過了一會關氏也過來了,問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嘆了口氣,「如今也怪不得誰,先安安穩穩生下孩子。」說著轉動著手裡的佛珠,這可是比預期的日子早了一個月啊。
屋子內的楚亦瑤此刻疼的說不出半個字來,穩婆取了布過來讓她咬上,羊水破了的話就直接要上床躺著生了,檢查了一下宮口,穩婆抬頭對楚亦瑤說道,「二少奶奶,還差一些,您可得憋足了氣。」
楚亦瑤點點頭,等著穩婆開口,卯足了勁用力,痛也不喊出來,憋在那省力氣。
屋外沈世軒半天沒聽楚亦瑤痛喊,有些擔心,「娘,亦瑤沒事吧。」
「那孩子忍著痛都不肯喊。」關氏心疼道,「你別站在這了,你祖父也快過來了,你去扶他來。」
沈世軒頓了下趕緊去了沈老爺子院子。
屋內穩婆看著她身下,鼓勵道,「奶奶,露頭了,您再加把勁可好。」
楚亦瑤此時已經是筋疲力盡,孩子是頭胎,吸收的確很好,個頭不小,生的時候太費力氣,她早就疼麻木了,那一陣一陣的垂脹在促使她用力,一旁的寶笙給她擦著汗,一手讓她抓著借力。
兩個時辰過去,天色暗了下來,屋外水若芊和沈世瑾也過來了,沈老爺子站在院子裡,聽著那屋子裡傳來的悶哼,臉色微沉。
沈世軒想進去陪她,可門口的婆子不讓,直到天黑下來,屋子內楚亦瑤破聲一喊,穩婆接著一聲『生了』,屋外的人神色各異。
走廊里早就點起了燈,穩婆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了出來,沈老爺子上前,從穩婆手中接過那襁褓,不等她開口,自己撥開了那被子看了一眼。
繼而那眉宇整個舒展開來,大喊了一聲,「沈家嫡長曾孫,好!」伴隨著他這一聲大喊,原本安靜的孩子哇哇大哭了起來,這哭聲極為的響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