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之後,又是半年,秋去冬來,春暖花開,很快三年過去。
九歲的康兒拉著六歲的妹妹走上了高高的山坡,脫去了嬰兒肥的樂兒扎著一對可愛的髮髻,時不時在階梯旁的草叢邊上摘摘花草,衝著落後於他們的楚亦瑤喊道,「爹,娘,你們快點兒。」
沈世軒拉著楚亦瑤走的愜意,這香山的階梯這麼長長,慢慢走也是好半天。
「爹娘老了,走不動啦。」沈世軒笑著對女兒喊道。
樂兒蹭蹭的往他們那跑,楚亦瑤伸手接住了她,「莽莽撞撞的,小心點。」
樂兒拉起楚亦瑤往上走,一面說著,「快點,快點,等會就看不到了!」
楚亦瑤哭笑不得,只能和沈世軒加快了步伐。
一家人走到了山頂的姻緣廟,那裡正舉行著五年一度的姻緣花會,偌大的姻緣廟裡搭起了一座台子,台子上擺放著數種珍貴的花,四周都是來往的人,賞花的,求籤的,十分的熱鬧。
楚亦瑤怕他們走散了,吩咐康兒看好妹妹,還真的是年紀大了,追不上兩個小傢伙。
沈世軒拉著她往姻緣廟後的一個亭子走去,「讓他們玩去吧,咱們這女兒,比誰都精著,誰欺負的了她。」
有丫鬟和奶娘身後跟著,楚亦瑤也放心,只是被他牽著走去亭子裡,來來往往這麼多人,她有些不好意思,「別拉了,人家都看著呢。」
沈世軒把她往身邊一拉,說的煞有其事,「孩子丟了還能再生,媳婦丟了我上哪找去,能不看緊點麼。」
楚亦瑤失笑,十年如一日,還是這麼不要臉!
香山上人聲鼎沸,他們所在的亭子裡卻安靜很多,從亭子往下看,還能看到山谷中那一片迷霧繚繞的遮掩,透著些神秘,十分的漂亮。
沈世軒始終拉著她的手,和她站在一塊遠眺這山野,十年了,一晃眼,他們已經活過了上輩子離開的日子。
這樣的十年裡,到最近這幾年才算是真正的安定下來,祖父過世之後,大伯管理著連同祖父手裡的那些地產,不做生意了,就收收租,日子也過的十分愜意,大伯母依舊在莊子裡,偌大的沈家由大嫂管理著,至於大哥。
那個過去如此驕傲的人,那次摔傷之後,就一蹶不振,就是治療都不配合,三年過去,到現在還坐著輪椅,性情也是越來越暴虐,平均三四天都得換一批服侍的人。
對於沈世瑾來說,要麼輝煌,要麼墮落,他的生活似乎就只有這麼兩個極端。
「在想什麼呢。」楚亦瑤回頭看他,沈世軒搖了搖頭,笑道,「我在想這輩子活的值不值得。」
楚亦瑤一手放在了那柱子上,「值得,怎麼會不值得。」老天爺還是很厚愛他們的。
楚家好好的保留下來了,二哥和大嫂都過得好好的,該有的報應也有了,她自然覺得值得。
沈世軒一手環在了她的腰間,建議道,「不如我們再去一趟洛陽吧。」
楚亦瑤立即就猜到了他想做什麼,拍開了他的手惱羞道,「都已經有康兒和樂兒了,你真當我是豬了。」
這三年沈世軒努力嘗試再想讓楚亦瑤懷上,可都努力三年了,大夫說了兩個人都沒問題,他覺得這不合常理,於是他就想到了去洛陽那一次懷上的康兒,想著再去一趟,說不定機緣巧合,回來就懷上了!
沈世軒厚著臉皮道,「多生一個怎麼會是豬了,再說了,去洛陽也能看看你表姐,她這麼多年沒回來,我們帶康兒和樂兒出去見識見識也好。」
楚亦瑤就知道他能拿出各種理由當藉口,悶聲不理他,身後傳來了樂兒的聲音,手裡揮著一張紅色的紙,很像是解簽的。
「娘,我和哥哥遇到了一個師傅,他給我寫了這個!」樂兒不斷得揮著手中的紅色紙,一陣風颳過來,那紙就被風給帶走了,樂兒急著想去追,沈世軒趕緊把她拉了回來,「小心點。」
樂兒看著被風卷上天的紅色紙片,著急地衝著沈世軒喊道,「爹,它飛走了,快幫我抓回來,抓回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