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瑤抬起頭,那紅紙隨著風從她頭頂吹過,黑色的墨跡閃過她的視線,轉眼又被卷的老遠,沈世軒安慰哭鬧的樂兒,「這裡可是山上,爹跳下去可就再也回不來了,那紙飛走就飛走了,乖,不哭了啊。」
樂兒一聽下去回不來了,揪著沈世軒的手就不肯鬆開了,可她還捨不得才拿到手一會的東西,可憐兮兮的看著它越飛越遠,直到看不見。
「寫了什麼樂兒可還記得?」沈世軒哪裡捨得女兒難過,若是還記得,這求籤出來的自己再寫一張就知道意思了,樂兒搖搖頭,楚亦瑤把她攬到懷裡,笑道,「適才我倒是看到天下兩個字,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難不成咱們樂兒要名動天下。」
這一張紙上寫著這麼多字,天下二字能看出什麼,沈世軒捏捏女兒的鼻子,「將來一定是個大美人,紅紙沒了不要緊,爹帶你去洛陽城玩,好不好!」
小孩子心性,很快被逗笑了,樂兒被去洛陽吸引,朝著走過來的康兒揮手,「哥哥,娘說帶我們去洛陽,去洛陽玩嘍~」
楚亦瑤和沈世軒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數年之後沈世軒後悔萬分,若是當時知道紅紙上寫的東西,他怎麼都不會把女兒帶去洛陽...
從香山回來,馬車上樂兒高興的念叨著洛陽,楚亦瑤拉著她坐下,「滿身都是汗,仔細感冒了。」
樂兒趴回到楚亦瑤懷裡,拿著她腰間別著的玉佩把玩,仰頭看她,眼睛是亮閃閃的,「娘,那我們是要等寶兒姐姐成親之後再去洛陽對不對?」
楚亦瑤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你還記得你寶兒姐姐呢,我還以為你光惦記去洛陽,忘了這茬。」
樂兒衝著她小豬拱鼻子哼哼了一聲,「我才沒忘記,寶兒姐姐待我這麼好,還是嫁給應竹哥哥,這叫做親上加親,祖母告訴我的。」
楚亦瑤抱著她迎合她,「對,親上加親!」視線朝著馬車外看去,意外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喊了一聲,「世軒,等一下。」
駕車的阿川停了下來,楚亦瑤仔細的看著那隨著人群去救濟站領取救濟品的背影,這不是堂姐麼。
沈世軒拉開帘子看向她,「怎麼了,瞧見熟人了?」
楚亦瑤忙讓他幫忙一起看,「你看那穿著黑色衣服的婦人沒有,像不像楚秒珞。」
沈世軒對楚秒珞也只是幾面之緣,不太熟,這黑衣婦人又是極其的狼狽,實在是難以分辨,倒是楚亦瑤一旁的孔雀看了幾眼認出來了,「小姐,沒有錯,是堂大小姐。」
樂兒也湊了上來,問孔雀,「堂大小姐是誰?」
一旁的康兒把妹妹拉了回去,噓了一聲,楚亦瑤望著那背影好一會,最終輕嘆了一口氣,「回去吧。」
沈世軒放下了帘子,馬車很快又跑了起來,楚亦瑤收回了視線,她是記得楚秒珞被趕出程家了,可沒想到,她竟然到了這麼狼狽的地步,程少鵬就是最簡單的生活都沒給她安置好,要讓她到救濟站來領取救濟過日子,再差一點,就是乞丐一樣的日子了。
多情亦是無情,程少鵬家中妻妾成群,這些年來就只得了二子一女,起初寶蟾生下兒子之後是很得程少鵬喜歡的,後來李若晴生下兒子之後,程夫人直接就決定把寶蟾的兒子養廢掉,程家只有一個嫡長子,也只有一個繼承人,楚妙珞氣不過,卻被寶蟾借刀對嫡長子下手,壞事還沒做成就給揭穿了,沒生兒子娘家又這樣,楚妙珞就直接被趕出來了。
三個堂姐妹,楚妙菲遠在徽州,不知過的如何,楚妙珞這樣了,至於上輩子和她仇怨最大的楚妙藍,在生下一子之後在嚴家的日子也沒好到那裡去,女人一旦年老色衰,男人就還會找別的人進來,妾永遠是妾,掙扎不到她想要的那個位子上去,這還真是應了那句話。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五月中參加完沈果寶和楚應竹的婚禮之後,沈世軒把商行里的事都交代清楚,帶著楚亦瑤和兩個孩子出發去洛陽了。
晚春的山林里鬱鬱蔥蔥,生機盎然,清晨伴隨著馬蹄聲從路上跑過,驚飛了林子裡的一片鳥兒。
馬車內樂兒開心的哼著歌,一會看看窗外,一會拉開帘子和沈世軒說上一句話,楚亦瑤替她拉了拉衣服,低聲囑咐她去了洛陽之後要注意的事情,小丫頭癟了癟小嘴,很快就忘記到腦後去了,纏著哥哥講故事。
馬車外的沈世軒時不時轉頭過來看他們一眼,楚亦瑤靠在墊子上,和他正對上了視線,楚亦瑤臉上浮現一抹滿足,執子之手,夫復何求......
(正文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