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這一屋子的人輪換著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霍定姚躺下的時候,瞧了眼窗外,只聽見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只是閃電和打雷都停了。聽著雨聲,她倒是覺得如悅耳的古曲一般,不一會兒便沉沉入了睡。
一開始,她也以為自個兒會認床,卻沒想到,頭一沾到草枕,便睡得十分香甜,勞累了一天的筋骨都舒展了開來。恍惚間,似乎還做起了美夢,夢見她還在自己的院子裡,帶著小丫鬟們似乎在偷偷捉什麼東西,玩了一身泥……紅素急匆匆到處找她,一邊走還一邊擔憂的叫著。她腳步卻更快了,心想被紅素捉住了,定要被母親知道受罰……這個時候藏碧卻笑嘻嘻的從門帘後轉了出來,叫她躲進去。
夢境十分美好,只是忽然院子外頭傳來了呼喊聲,她以為是母親邢氏帶人來了,心頭不由得一慌。卻瞧見了母親匆匆一過,竟朝這外面快步離開……突然那呼喊聲變得越來越大,十分尖銳,幾乎變成了悽厲的哭喊……
她打了一個激靈,便驚醒了過來,臉上還帶著茫然的神情,只盯著眼前的人神色帶著幾分焦急,揉揉眼定睛一瞧,原來是五姑娘霍有纖正在一旁搖晃著她,嘴裡急切道:「十妹妹,東盡頭那邊出事了。」
霍定姚這下完全清醒了過來。除了她之外,霍有纖等人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連惠姨娘也穿戴整齊。外面雷雨已停了下來,風似乎也小了下去。只是那天卻還暗沉沉的,東方也沒泛起魚肚白。
而東盡頭的屋子裡悽厲的哭喊聲,卻是越來越急了。
東盡頭住的誰,起先霍定姚還沒弄明白。不過惠姨娘卻知道得一清二楚。這東盡頭的廂房比較大,東西也齊全得多,被一向眼光毒的四奶奶看中搶了去,大奶奶邢氏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現在那邊似乎出了亂子,惠姨娘臉上的神情便不由得多了一點幸災樂禍了,只施施然跟著眾人朝那邊走。
霍四爺卻是慌慌張張趕了過去,只見媯氏氣得渾身發抖,正指著霍榮菡。後者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哭泣,頭髮也亂糟糟的,瞧著十分狼狽。而她們的身後,正躺著一個人,發出陣陣□□,臉燒得通紅,似乎十分難受,赫然是八少爺霍榮軒。
媯氏怒道:「叫你好生看著火堆,你一晚上都做什麼去了!這……這,這就是你幹的好事?!你是不是要害死你弟弟才安心?」
霍榮菡眼圈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她怎麼可能會想著要害軒哥兒?母親這都是,說得什麼話呀啊?
媯氏見她不說話,只一味低頭嗚嗚哭泣,不由得更加惱怒,提高了聲量道:「難道我說得不對?叫你半夜盯著火,你倒好,自己在一邊的椅子上睡得舒舒服服的,心裡哪裡還有我說過的話?!若不是夜裡火熄了,我可憐的軒哥兒又怎麼會……」
霍四爺不等媯氏說完,一個箭步衝到了床邊。他抱起霍榮軒,一摸對方的身子,竟然滾燙得如同碳烤一般。再借了窗外微弱的亮光一看,竟然臉色也是通紅的,可燒得這樣滾燙,額頭上卻不見一顆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