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日積月累,日記本上的人物也越來越多,地位也一個比一個高。
她時常會悲觀地問舒婧,我們這樣有意義嗎?
如果她們把這些東西公諸於世,那本子上的這些人一定會在第一時間把她們除掉。
胳膊擰不過大腿,尹凝如履薄冰,自知走到今天這一步,仍是以卵擊石,無力回天。
之前有一個小領導被舉報,沒多久就在監獄裡自殺了。舒婧告訴她內幕,是因為這個小領導知道的太多,上面的人怕他嘴不嚴,於是選擇了一種最保險的方式。
只有死人才會保密。
她跟舒婧之所以選擇兩個立場,就是怕其中一個出事以後,另一個也被連累。
想及此,她指尖開始莫名的顫抖。
日記本里還夾著一個信封和幾張泛黃的老報紙,信封封面上的字體行雲流水,蒼勁有力,她撫過上面的字,像是透過時空,見到了寫這封信的人。
外面有人敲門,她將信封連同日記本一起收好,起身去開門。
穿著睡衣的方昭曦舉著一瓶康帝站在門口,一身黑的江伝琛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裴佑航洗完澡,穿著深藍色的浴袍,正坐在沙發上敞開雙腿擦頭髮。
江伝琛在他身邊坐下,隨手打開電視,上面正在報導男乒某個運動員拿了大滿貫。
突然的嘈雜讓尹凝一時有些恍惚。
方昭曦興高采烈地舉著酒瓶,拉起她的手。
「來,我時差沒倒過來,睡不著,陪我喝點兒唄?」
江伝琛兩隻胳膊搭在沙發背上,翹著腿看電視,她們從江伝琛身後經過,他側頭,有意無意看了尹凝一眼。
那短暫一瞥就像一隻無形的手把她從頭到腳丈量了一遍。
尹凝猛然想起下午在浴室的時候,江伝琛說如果她晚上不來找他,他就直接去敲裴佑航的房門。
他真的來了。
哪怕裴佑航蹙著眉頭問他有沒有眼力勁,他也仍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一副我不走,你們誰也別想睡的流氓架勢。
方昭曦穿著堪堪遮住大腿根的睡衣,腰間繫著一條腰帶,深V領口裡面的春光若隱若現。
她自然而然地在江伝琛身邊坐下。
尹凝發現方昭曦跟江伝琛之間的感覺很微妙。
論輩分,江伝琛叫方昭曦一聲姐,但方昭曦在他身邊,明顯是一副女朋友的架勢。
江伝琛也從未表現過任何不悅。
尹凝收回思緒,乖巧安分地坐在裴佑航身邊。
四人看的是今天晚上桌球比賽的回放,只有方昭曦最外行,看不下去只能喝酒,沒多久就靠著江伝琛睡著了。
江伝琛蹙眉,將她輕輕一推,方昭曦便倒在了另一邊的沙發上。
她睡衣很短,短到尹凝看不下去,起身說去房裡給她拿條毯子。
裴佑航也起身,對江伝琛說:「我該睡了。」
傻子都聽得出來這是要趕人的意思。
江伝琛盯著屏幕,腕骨微微凸起,修長有力的手指握著酒杯。
「嗯,睡你的唄。」
「你要是累了就睡我那間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