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伝琛單膝蹲在他面前，嘴裡叼著一根煙，對視的一瞬間，手裡的煙又遞了遞。
柯磊面無表情地接過，含在嘴裡，一顆晶瑩的熱淚划過黝黑的面容，留下一道風乾的痕跡。
江伝琛單手籠著打火機的火苗給他點上，隨即跟江伝柘一左一右，坐在了柯磊身邊。
接下來誰也沒說話，可這一夜註定無法寧靜，不遠處的哀嚎和哭聲就沒停下來過。
四面八方趕來祭拜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柯磊不敢看他們的眼睛，實在無顏面對這些善良的人。
過了會兒，柯磊抽完了一支煙，麻木開口：「你們找我什麼事？」
江伝柘和江伝琛兄弟倆同時側頭看他，擔心他的狀態。
柯磊吸吸鼻子，抹掉臉上的淚痕，「說吧，你們能找我，不可能是小事。」
「磊哥。」江伝柘看著他，「這次事故，上面追責的名單你能拿到嗎？」
「不知道。」柯磊沒什麼興趣，只要想到自己是害死黨君妍的罪魁禍首，他哪還關注得了別的？
江伝琛也開口了，「你能不能振作點兒？塌了是又不是因為你才塌的。你就這麼放過那些躲在背後的人？」
「怎麼振作？」柯磊兩隻手臂搭在膝蓋上，冷著臉抬頭看他，「你告訴我怎麼振作？死的不是尹凝，所以你就能在這說風涼話了？」
安靜了一瞬，江伝琛目光陰沉，果然柯磊什麼都知道。
「阿琛。」在江伝琛脾氣發作前，江伝柘及時制止住了他。
江伝琛只冷冷道：「尹凝不會死，我在她面前豎著，誰也別想要她的命。」
柯磊被他孩子氣的話氣笑，他指著坍塌的排球館。
「你能保證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嗎？這麼多年了，你果然還跟我印象里沒什麼兩樣，幼稚，自以為是。」
江伝琛冷嗤，「要是尹凝死了，我一定先讓那些害她的人給她陪葬再跟她一起死。你呢？」
「你懂什麼？」柯磊焦躁地搓著後腦，壓抑已久的情緒突然爆發，「你懂什麼！」
他將江伝琛撞到在地，手肘扼住了他的脖子，江伝琛眉目平靜，柯磊卻猶如一頭困獸，發泄著怒火，卻又擺脫不了悲傷。
月色如霜，他顫抖的聲音在風中迴蕩。
「如果......如果害死她的人，就是你自己，怎麼辦？」
「如果就是你自己害她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你要怎麼辦？」
每個字都清晰地落進江伝琛的耳朵里，三個男人同時沉默。
江伝琛慢慢抓住柯磊的衣領，「那就一起死。」
他突然明白，哪怕苟延殘喘，哪怕他要跟尹凝忍受無數白眼，遭受眾叛親離，甚至是全世界的唾棄，他也不要跟尹凝分開。
有的人無惡不作，惡貫滿盈，可他也想成為另一個人的全世界。
跟柯磊聊完以後，江伝琛和江伝柘回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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