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藍色刺蝟默默從桌上探出身子,吐槽道:「明明沒有這麼多講究,就是買車附贈的裝飾,隨便貼貼的吧老闆。」
南餳面帶笑容,神色如常地將總是給出多餘回復的機器刺蝟按下去。
回憶起之前發生過的日常,池歸舟緊張的情緒稍微消散了些。他平復心緒,視線掃向客廳。
蘇溫禮還在輕聲安撫蘇爾若,不知道說些什麼。蘇爾若目光落在地板上,不知是在聽還是不在聽。
沙發位置,男人神情貌似十分焦慮,目光一遍遍掃過掛鍾。女人則繼續拿起了報紙,坐得離男人近了一些。空氣中又飄散起草木與雨水的氣息。
牆上的鐘表指針一點點移動,時針已經偏轉到9,而分針正蠶食著最後一點空隙,向著12位置移動。時針和分針就要組成一個完美的直角,男人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
恰在此時,正門忽地響起急促的門鈴!
池歸舟幾乎是第一時間看向門口。女人放下報紙,對蘇溫禮道:「溫禮,去開門。」
池歸舟先一步上前,他心臟砰砰直跳,儘管覺得這個時間點,門外大概率是趕來的學長,但畢竟還沒有開門。
這時候他也顧不得搶先開門禮貌不禮貌的問題了,畢竟背後可是巨大的精神病院,耽誤他回學校準備明天乃至未來早八的危急情況。
於是他直接拉開房門——
開門的剎那,銀白色長髮便被晚風吹拂而進,正巧擦過池歸舟的側臉。池歸舟下意識抬手撥弄了下,接著便與那雙絢爛紫羅蘭眼眸對視。
南餳身上隨意搭了件大衣,甚至沒有扣好,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似乎是頗為急忙地匆匆趕來。他神色沉凝似水,美麗到富有攻擊性的面孔愈加透露出某種鋒銳的危險感,像是將傾大廈、裂縫冰山。
只是在於池歸舟對視的瞬間,那危險感便恍若春暖雪融,盡數消散了。
南餳眉眼低垂,首先抬手攏住池歸舟敞懷的外套,開口說:「外面冷。」
「學長。」池歸舟輕聲呼喚。在這個瞬間,他一直高懸的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原處。
第52章
背後傳來平穩的腳步聲,池歸舟上前兩步走出蘇家大門,才回過頭看向門口。
背後走來的正是蘇家大哥,他站到門口裡側,背後燈光照射下影子落在前方。蔓延的影子像一株蜿蜒的吸血藤。
蘇溫禮面帶往日的儒雅微笑,視線飽含審視地注視過來,像是在進行某種客觀的裁決審理。
南餳依舊將目光放在池歸舟身上,直到看到小學弟將敞懷的外套拉好拉鏈,才好似隨意地回望了門口的蘇溫禮一眼。
這輕飄飄一瞥像是料峭崖頂沉積的深雪,寂靜中噙著冰冷,只待細線般蹭過的一縷寒風便將轟然崩塌下萬噸冰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