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緊接著,中年男人又迅速意識到,面前這株草苗早已被從熟悉的花園裡挖走,硬塞進格格不入的容器里,或許再不能回到曾經的地方。
「……」中年男人嘴唇翕動。
池歸舟坐在鐵欄杆內,他仰起頭,清秀面孔平靜里攜裹著期盼。
中年男人垂下視線,原本不想過多招惹事端、送完餐盒就儘快離開的想法隨之變動,最終化作一聲不明的低沉嘆息。
他席地而坐,坐在了外面,與池歸舟隔了道欄杆屏障,開口說:「你想聊什麼?——若事關船體機密,我不能告訴你。」
從之前凌小白事件中,中年男人就看出,面前的黑髮學生絕對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如果真知道了什麼船體機密,大概率會去膽大妄為地做些什麼。
他不想給黑髮學生多餘的期待,也不希望對方選擇太過冒進的應對策略,所以提前說明。
池歸舟眨了眨眼睛,先問了句:「這裡有監控收音機器嗎?」
中年男人回答:「沒有。」
「沒有?」池歸舟對此感到意外。按理說,這種地方不應該安置有監控監聽設備才對嗎?
他剛才搭話,也是想套出設備的位置,沒想到根本沒有。
「你覺得為什麼會有自省室?海盜們很少會自我反思。而真正犯錯的情況下,就不是關禁閉這麼簡單了。」中年男人說。
的確。池歸舟想。他也挺意外海盜船除了關押監獄,竟然還有自省室,這不會重複嗎?
中年男人繼續解釋:「海盜與海盜之間有摩擦,也有拉幫結派。只是,礙於船長神母教的信仰,不便光明正大動手罷了。」
「所謂的自省室,其實就是船長給海盜們提供的一個沒有監控、沒有監聽、位置偏遠,可以私下裡解決火氣的地方。海盜們都知道此處的密碼。」
「哦。」池歸舟笑道,「看來你們船長信仰也沒那麼堅定嘛,還特意勻出來一片心照不宣的地方。」
中年男人不置可否。只是頓了下,忽地道:「你不害怕嗎?」
乍一聽這個問題還有些突兀,隔了片刻,池歸舟才反應過來:這裡沒有監控,而海盜們知曉密碼,意味著對他有意見的海盜隨時可能來找他麻煩。
池歸舟想了下,回答:「這一點,既然大家都能想到,金芋肯定也提前想過。他沒打算要我的命,自然會對手下有所約束,為了避免意外情況發生,我想——」
「他更改了這裡的密碼,不會讓人隨意打開這片鐵圍欄。」池歸舟抬手指了指欄杆外側牆邊的顯示屏,「海盜們不能進來,他們最多隔著欄杆對我施暴。」
「當然,實際上,如果有人真想殺我,隔著欄杆也能開槍。」池歸舟眨眨眼,「但是,在船長明確表示只給點小教訓的情況下,若我真的出了什麼事,就是挑戰船長權威的行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