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惶恐是自己的疏忽,可最後無數次對比機器數值後,卻發現機器本身真的沒有問題。這件事情另有原因!
異獸肆虐牽動起爆炸,耿遠濟無法保全機器。劇烈晃動與塌陷中,他抓握住報表,頂著燃起的大火向外沖。
他得活下去……他得讓他的戰友們知道,這次事件另有蹊蹺!
耿遠濟也有自己的機甲手環。925星位置危險,異獸來犯頻繁,幾乎所有的925軍所屬人員都會駕駛機甲。
大火燒焦他的皮肉,粘膩鮮血沾在皮膚上,但他是攥著報表的手一刻也沒有鬆開。
耿遠濟深一腳淺一腳地衝上自己的機甲,地面徒留一串黑紅腳印,他剛進入軍用機甲,臨近的總部大樓便發生更猛烈的爆炸!
耿遠濟被這股氣浪掀翻在地,吸入過多煙霧、失血過多讓他頭腦發昏,在意識最後清醒的時刻,透過機甲聯機的顯示屏,他看見隊友視角之中,外太空中無比絢爛的白光。
後來的一切都像是老舊的電影,一幀幀模糊不清,恍若隔物看花。哪怕是海盜團的出現,都不能引起絲毫波動。
也許是大腦啟動的某種自我保護意識,耿遠濟對925星、925軍以及倖存者的後續沒有太深的印象,精神會自動屏蔽那些慘烈現狀。
他只從新聞里明曉聯盟判處925軍為玩忽職守、臨陣脫逃的叛軍。聯盟抓捕了僅剩的那部分925軍,押著那些人走上軍事法庭,在光輝璀璨的燈光之下,敲下死刑與終生監禁的鐵錘。
耿遠濟那顆屬於軍人的心,也在審判落下的那刻死去了。
薄薄的報表曾經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是他的職責與驕傲。後來卻變成釘在骨縫的一枚釘子,長在血肉里,每當回憶起便帶來陣陣抽痛。
耿遠濟知道,他們是被背棄的人,沉冤註定不能昭雪。
那張被他拼了命抓在手裡的報表,最後匆匆塞進一本老書中,塞到海盜船藏書區的最角落。
「叔叔?」
一道清朗的聲音,將耿遠濟從粘稠回憶漩渦中拽出。他收攏神思,僵硬面孔扯出個笑:「……哦。我是。我的名字就是耿遠濟,925軍前軍人。你知道925軍嗎?」
最後那句問句他本不用說出口,但耿遠濟卻沒忍住。骨子裡的釘子又開始生長,他抱著些緬懷與自虐的心理,準備傾聽聯盟新一代對他們這支「叛軍」的評價。
「我知道。」池歸舟點點頭,認真說,「925軍,是把人民生命安全放在軍事守則第一條的軍隊。」
「……」耿遠濟嘴唇哆嗦了下,仿佛被這句話刺痛了。
他原本以為會聽到的詞彙通通沒有出現,可這簡單的一句,卻比那些「叛國者」的詞彙更有殺傷力。
他岩石般堅硬的面孔有些崩解,於是迅速低頭掩去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