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唐忻澹那麼熟練的決斷,池歸舟覺得,肯定不是第一次做。
他望向對面長發三股辮的唐忻澹,透過那層薄薄的鏡片,坦然地和對方目光交接。
池歸舟聲音非常平穩,話語清晰地傳達道:「那麼,你怎麼保證,我們不會是你的下一個[萬不得已]?」
就和萬麟一樣。活生生的例子就發生在眼前。
他的話語簡單又直白,挑明了潛藏在連環說辭之下的那層矛盾。
唐忻澹的性格不適宜交付後背,前一刻是隊友,後一刻很可能就成為他活下去的工具。
呂斯年頓時清醒過來,他用警覺的目光注視過去,唇角抿直。
「你總是這樣,想這麼多。」唐忻澹露出一個似乎是半無奈的笑容,緊接著,他偏頭說,「必要情況下,你們也可以把我看作下一個[萬不得已]。這樣公平了嗎?」
「不。」池歸舟說,「你又在替換概念。我從未認可過所謂的[萬不得已],從始至終認可這個、以及做出這個選擇的人,只有你。」
池歸舟可不會被繞進去,他當然不會給對方的同謀論提供哪怕一點的證據。
唐忻澹這下子收攏了稍稍收攏了笑,他眼尾上挑,輕柔道:「這麼不想有關係?難不成你真打算出去說些什麼?」
話音末尾,他瞥了眼呂斯年,「你又問過另一位隊友的意見麼?本來無事發生,可別被你牽扯進去了。」
「……」呂斯年沒有吱聲。他和這兩人都不太熟,實際上只是今天才認識。
發生的事情太過混亂,他很難立刻做出回應。
「不會。」池歸舟平靜回答,「因為我在錄音。」
唐忻澹:「?」
呂斯年:「?」
此話一出,在場兩人皆是一愣。
池歸舟單手拎著包,握住手機,示意著拿出來晃了晃,開口說:「剛才聯繫完助管,我就順手開了錄音,把手機放在包里。本意是記錄一下實踐課程場地的聲音實況,事後或許可以給學校處理後續提供材料。」
「但是現在來看,它記錄了更多的東西。」池歸舟直直地望向唐忻澹,「記錄了你故意殺害同學的罪行。」
「……」唐忻澹似乎根本沒料到這一出,他垂下的手攥拳,「你一直開著錄音?」
「對。」池歸舟直視著對方,握住手機,面不改色,「雖然沒有畫面,但只有錄音也夠了。不是嗎?」
——實際上,他根本沒有提前開錄音!畢竟他可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