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林聿淮先开的口:“你是谁?”
听见这话,那男的一愣,方道: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我就在这住。你哪位,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江微听见客厅的动静,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这幅场景,隐隐有些头疼。
还以为小高今天不在,怎么正巧这时候碰上。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中间。
“这是我的合租室友小高。”她向林聿淮介绍。
又对小高解释:“这是我的......”
她顿了顿,选了个词:“一位老同学。”
老同学?林聿淮不禁想,听上去真是和合租室友旗鼓相当的身份。
两人不约而同地静了几秒,才互相握了握手。
如果不是其中一个西装革履而另一个穿着浴袍的话,画面应该会更友爱一些。
各自收回手后,小高问:“大学同学吗?”
林聿淮答:“高中同桌。”
“哦,”他点点头,“那是挺久的了,这么多年又能联系上,挺不容易的。”
“也许我们之前就联系过。”
“先前没听江微提起过你。”
气氛不知怎么有点诡异,她忙对小高说:“天这么冷,你要不先把头发吹干吧。”
同时不忘冲他使个眼色,意思想让他先回房间。从前他有朋友上门拜访时,她便很识趣地进房了,将心比心,相信他能够理解。
小高一向善解人意,此刻却像是没看懂她的暗示,不忘紧一紧浴袍,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招呼他:“你坐啊,喝点什么茶?柜子里有大红袍、肉桂和白毫银针。”
他转头看向江微:“微微,上次我家里人还带了罐金骏眉,你记得吗?我给放哪儿了来着?”
“谢谢,我喝水就行。”林聿淮礼貌拒绝。
“别这么客气,你喜欢浓点还是淡点?”
江微已经从客厅里找出吹风机,一把塞进小高怀里,“你头发一直湿着,别感冒了。”
他低头瞧着她拉住他的手,又看了看两人,好半晌才说:“那你们先聊,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拿上吹风机,进了卧室。
林聿淮跟着江微回到厨房,她不让他进去,只好靠在门沿上看她忙活,“你还跟人合租?”
“东江房租这么贵,我一个人怎么租得起两室一厅。”
“但他是个男的,而且看起来不太正经。”
她稀奇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以貌取人的癖好?小高人很老实,我们住了几个月也没什么矛盾。”
他冷笑一声:“人很老实是指跟一个单身异性合租吗?还是指洗完澡衣服都没穿好?真老实的话怎么不自己住,这样还能称赞他一句君子慎独。”
这话实在太不入耳,她忍不住反驳,“你可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单身且碰不上合适同性室友的人多了去了,合租是个很正常的行为,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钱又幸运。”
话一出口,两人间静了一静。
江微低头,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林聿淮不再接话,直起身子,转身走到厨房外面的餐桌前坐下。
算了,随她去吧。有几年同窗之谊的人不当回事,反倒对一个没认识多久的男人这么放心,维护得尽心尽力的。
其实他只是想作为朋友给她提个醒,真是不值得。
什么朋友,不做也罢。他也不稀罕。
只是一想到那个人衣服半敞的尊容,他的眼皮又禁不住跳了跳。
江微将面添到骨瓷碗里,高压锅里还蒸了新鲜的茼蒿,切得细碎铺在上边。知道他吃不了辣,就没放辣椒,在清淡的汤底里卧了个鸡蛋。
端到林聿淮面前,他抬头看了眼她,又低下头,却没有动筷,清清嗓子,道:“刚好像听说,你这里的热水器怎么了?”
她端详他几眼,觉得他大概是在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以缓解刚才的尴尬,因此也便和他解释了一遍。
“怪我自己租的时候没注意检查,都签了几年合同,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了。”
“租房合同上是怎么写的,或许我可以帮你。”
只要她提出来的话。
江微没领会到这层意思:“啊?怎么能总是麻烦你,这样不好吧。”
室内的空气凝了凝。
“算了,我也觉得帮你这人怪没意思的。”
这句话说出来后,江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两人皆无言了片刻。
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与她告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