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志梦的笑容僵了一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挂在脸上进退不是。
刚才还热络的场面忽而半垮了下来,气氛一时凝固,老江嗫嚅了几下,正要说点什么打圆场。林聿淮却放下茶杯,开口道:“对,刚忘了跟您说,子懿是我侄子,我也是前段时间接他下课的时候正巧碰上,才知道原来他的法语老师就是江微。我是一个人住,最近子懿借住在我那里,晚上下了课我就开车送她回来,您可以放心。”
蒋志梦听了这话,侧目瞪了一旁的女儿一眼,复又待他热情了起来:“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和微微之前就认识?”
林聿淮偏头看了江微一眼,她低头捧着杯子,垂下来的头发挡住半张脸。
他这才回答:“江微没和你们说过吗?我们高中的时候做了三年同桌。”
蒋志梦惊喜万分:“哎呀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我们家就这一个女儿,最挂心她的安全,之前都不是很想让她出去当家教呢,有你的话我们就不怕了。还要麻烦你以后多照顾一下咱们微微,这孩子别的什么都好,就是太单纯。”
都说男怕磨女怕泡,照顾着照顾着,说不定就成了。
而且人家都乐意每天送她回来,照她来看,未必就没有存那方面的心思。
想到这里,蒋志梦越发笃定女儿的终生大事乃至于自己抱孙子的目标已指日可待。
江微听到这里终于听不下去,忍不住插嘴:“妈,我都多大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你能什么能?你都不知道我看见手机上推送的那些新闻有多担心,你又是一个人在外面,万一就遇到什么坑抢拐骗的怎么办?特别是那些开网约车的,三天两头上新闻,现在坏心眼的人真是多。”
开出租的老江无辜躺枪,辩解道:“也不都是,像我们正规公司管理都是很严格的……”
紧接着又在蒋女士的注视下话头一转,又说:“不过也确实,你在外面有个朋友照应着,总归是要好一些。”
“叔叔阿姨,你们就放心吧,江微是子懿的老师,又是我同学,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茶喝了半盅,直到热水由温转凉,林聿淮才起身告辞。
江微按照蒋志梦所说的“礼节”把他送下楼,解释道:“我妈这人就这样,对谁都热情,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江老师?”林聿淮在楼道里停了脚步,转过身面向她,灯下投射出的影子把她严严实实地覆住。
她不由后退半步,听见他语气一顿,才继续道:“还是说,你比较喜欢听人叫你妹妹?”
第26章 志在必得
他的语气分明平静无波,不知怎么的,那两个字径直落在江微耳朵里,却狭昵得莫名。
她噎了噎,“那人我根本就不认识,是我妈自作主张——”
转念一想,还跟他解释什么,今天这一出本来就够尴尬的了,于是止住了话头,只道:“你没误会就好。”
他却不肯善罢甘休,“我没误会什么?”
“没什么,就随口一说。”
她避而不谈,总不能直接说“我妈想让你当她女婿”吧。
“要是你心里没有一个预设的答案,怎么会这么说?”
被他逼至退无可退,江微索性不再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意有所指地道:“你和白芩芩怎么样了?”
不知为何,林聿淮脸色一变,在夜色中似乎更沉晦了些,语调冷得仿佛掺了粒粒冰碴:“我和她没有什么。”
江微以为他是进展不顺利而不想说,心里也有点懊悔为什么要这么莽撞地提起,只得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他沉默两秒,下颌的线条紧了紧,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半天方才开口:“我一直以来都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和白芩芩的事?这样总让我感觉自己像街头卖艺的或者别的什么,而你就坐在下面准备看好戏。”
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不再去想,无非也就是那样。
可是身边就有这么一个旁观了全部过程的人,每每一见了她,就令他不得不想起从前的许多是非。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闻言面上一冷,“你想多了,你们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真是这么想的就好了。”林聿淮目光沉沉,晦暗不明,叫她看不明白,最后却只回了这么一句,没有再多做停留,上车离开了。
送走他以后,江微没有立刻上去,在楼道口站着吹了会儿风,冷得牙关战战,让脑子清明了些,才转身走进单元楼。
这片小区是附近知名的老破小,建的时候没有电梯,前段时间才决定在楼外加装直梯。征集意见时一楼跟六楼吵起来了,六楼宣称不让装以后家里谁上下楼磕着绊着就躺到一楼家门口让他家来照顾,一楼宣称要是装了挡住采光影响休息就运来水泥把电梯门封上,吵得急赤白脸鸡飞狗跳。两家老太太现在见了面还只用眼白看对方。
她进电梯之前,收到了一条消息,发来的人正是刚才谈话中出现的主人公——白芩芩。
她们是在上次台球结束之后添加的联系方式,白芩芩主动的,说有空常联系。江微既不算特别有空,更没有想要和她多联系。之所以同意,只是不知道如何拒绝。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别人要她做点什么,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便只有接受。
消息框直接从手机锁屏页弹出,显示出一行文字:江微,是我,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禁有点儿好奇,她能有什么事要自己帮忙,于是顺手点了进去,对方昵称下方还跳动着“正在输入中”。
她伸手按下楼层键时,那边恰好跳出来一段长长的文字——
“你应该也知道,我和聿淮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最后是我先向他提出分手的。我必须承认,在回国后再次见到他时,我不是不后悔。
“可是前段时间,我发现他还戴着我们刚在一起时的那条手链。我从朋友那里听说,自从和我分手之后,他这么多年一直是单身,我想也许他还恨着我,可如果他还愿意给我机会的话,我不想再错过了。
“我想挽救一下,却又搞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并且最近他都没有再和我联系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之所以想到你,是因为正好这件事你也有合理的理由可以问他。江微,你能帮我这个忙吗?拜托了。
“就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