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拦了辆出租赶到地方,却没取到属于她的蛋糕。店里的师傅告诉她他已经叫了隔壁鲜花店的跑腿顺路送过去,还反问她店主没通知你吗?
江微听了,知道自己白跑一趟,却没有别的法子,好在东西已经送过去了,只好又原路折返。
这一个多小时来来回回的折腾个没完,等她紧赶慢赶到了他家时,天已将近黑了。
她从他家的院子里走进去,远远望见那栋房子里灯火通明,进门时是保姆阿姨给开的门。
客厅里却只见到几位长辈,她与他们打过招呼。为首那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和善地同她说,同学们都在聿淮的书房里玩儿呢,让她直接上楼去找他们就行。
于是她被阿姨带着步上楼梯,逐步拾级而上,走到书房门口,发现门没有关。
她站在外面往里看,隐隐觉得气氛似乎有些奇怪,分明有着热烈的余温,又莫名带点躁动的安静。
房间很宽敞,至少比她的卧室要大上许多,因此站下小半个班的人也不显拥挤。她面前里里外外围着不少人,在最中间站着的自然是今天的主角。
可是不知为什么,白芩芩居然在他对面,也被众人围在一起。
两人面对面站着,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他们,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她忍不住小声问身边的人发生了什么,结果那同学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说嘘,小声点,别打搅了表白现场。
“表白?什么表白?”
“哦对,你来得晚没看见,”那同学也压低嗓音解答她的疑惑,“前面有个人来送花和生日蛋糕,还说那个蛋糕是一个女生亲手做的,看起来花了不少心思呢,啧啧,把大家都感动坏了,都在问是谁做这么好的事却不留名,白芩芩就出来承认了,后来不知谁起了个头开始起哄,她就直接跟他表白了。”
听到这里,她的心像是被凉水浸透了半截,说话间,听见白芩芩仍满怀期待地看向他,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答不答应我啊?”
所有人都在等待林聿淮的回复,他却突然抬头,似乎同远在几米外的江微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感觉森然中带着点冷意,仿佛能一眼望到她的心底。
可是一晃,又捉不见了。
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让她疑心这只是一个错觉。
林聿淮站在人群中,头顶温暖的灯光洒下来,勾勒出他的侧脸。江微甚至可以看清他垂下的睫毛,黑压压的,轻轻一颤,像两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接着,她便听见了他的判决。
他说,好。
第40章 想象力
自那日以后,她同林聿淮再没有联系过。
如今江微已不再接收到与他有关的一切消息,不论是微信还是电话都被她拖进了黑名单,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再去面对他。恰逢林子懿所在的高中组织外出研学,要到附近的城市待上几天,林父林母便给她放了近一周的假,对此她甚是感激。哪怕只是近一段时间不用面对他,对她来说也是喘息的机会。
晚上没有课要上,突如其来的空闲让她一时无所适从,想起来大学同学曾发出的那个试稿邀约,一些不自量力的念头这几天一直萦绕在脑海中,她一时心痒,便从网上买了些资料,今天送到了家门口。
就在她正蹲在客厅一件件拆快递时,听到了身后的敲门声。
因为是出租的屋子,房东不曾安装门铃,来人是直接敲的门,没有说话。小高今天不在家,再加上最近社会新闻刷得有点多,为了以防万一,她顺手在工具箱里找出一柄扳手,小心翼翼地从猫眼往外打量。
透过那面小小的透镜,人的视线产生了畸变效果,如同一组拙劣导演的镜头,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知道外面的人不会造成什么安全上的威胁,她却没有真正轻松下来。外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里面的脚步声,出声道:“江微,是你在里面吗?”
她抵在门边,隔着一道门板对他说:“你回去吧。”
林聿淮却没有挪步,“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
就算要谈,也绝不是现在。
经过这几天的冷静,她原以为可以当作无事发生,结果如今现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她忽然悲哀地发现原来还是不行。哪怕只是隔着门听见了他的声音,那天晚上的全部细节都如雨后春笋般在她脑海里冒出来,尖锐地刺入她的每一根神经。
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但总而言之,眼下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我觉得很有必要。这样吧,要不你先让我进去,我当面和你说。”
正是寒冬腊月的时候,老小区的楼道没有封窗,走廊门户洞开,夜风呼啸,阵阵吹得人骨寒毛竖。
他穿得不算单薄,可也不太厚实。若是从猫眼中窥见他的神态来看,此刻他大抵并不暖和。
要是从前,江微大概就一时心软让他进来了,然而今天她却想守住底线,“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进来还得换鞋,怪麻烦的。”
“我不怕麻烦。”
“可我怕。”
“那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我?过几天子懿就要回来了,难道你要连课也不上吗?”
“等需要上课的时候我自然会过来,分内的工作我还是会完成,这个你不用担心。”
林聿淮站在门外听见她这么说,不禁苦笑了一下。某种程度上讲,她的话半点没错,他的确不用担心,相反,她正是太让他放心了,他才不得不来这一趟。
从他认识她起,她最擅长的就是沉默,最开始他以为那是安闲自得的表现,后来才发现原来她只是作壁上观,事不关己地观察着所有人,在默默无言中地将一切都下了判决。
没人知道她安静的外表下藏了多少心事,也没人能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什么地位,将来会是个怎样的命运。倘若还在有必要的时间里,她决不会抗拒与你接触,然而等到时机成熟能够避开时,便会毫不犹豫地斩断一切。
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今天不主动过来,她也不会再同他有联系,并且会像许多年前的那次一样,就此在他的生活里销声匿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