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你的兴趣也并不大。”
这句话多少有点顾左右而言他,不过确实有那么些道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江微对赵乾宇的态度十分诚挚,诚挚得无可指摘,女人一旦摆出这个姿态来,要么是拿他当真朋友,要么就单纯不在乎他,总归跟异性之爱没有半点关系。
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坦荡得过了头,正说明她对他不抱幻想,她要是对他还存有一点其他方面的期待,多少该在他面前掩饰一下自己。
这点连赵乾宇本人也不得不承认。
也正是如此,林聿淮只觉得他麻烦,从头到尾没将他放在正眼里瞧过。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落败,心里倒没多失落。某种程度上,赵乾宇认为林聿淮和他在这件事情上都算失败者,没了旁人的对照,他自然不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有些男人喜欢将男欢女爱当成一场游戏,赵乾宇正是如此。这类人投身于对异性的追求,除却那一点好感,更因为竞争而带来的刺激。他们首要的是向其他人证明自身的优胜,至于来自女人的爱慕,则是这场竞赛中附赠的战利品。
只是这优胜者好像并不出在他们两个之中。
“刚来接她的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可能是在医院的时候见过吧,他来看过她几次。”
“你认识他么?”
“也只是见过几面,不熟。
林聿淮的回答模棱两可,实际他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与赵乾宇截然不同,他没有因江微对两人的一视同仁而感到宽慰,相反,他不快的来源正是她这种别无二致——他不需要她的公平公正。
他还隐去了一层没对赵乾宇说,就是曾经在高中撞见他们寒假时一起看电影的那件事。
这人先前在学校从未见过,林聿淮后来还仔细留心过一阵,发现也不是其他年级的同学,估计就是在别的学校就读。
否则这样一号人物,不至于半点声息也没有。
他心中有一个不妙的答案,该不会当初江微毕业后表白的那个人就是他吧。
毕竟按照那些传言,她是将信写给了外校的男生,所以究竟是谁才一直无人知晓。
而她身边陌生且亲密的异性,自己这么些年只见过这一个。
林聿淮不愿接受确实存在这样的可能性。
可当时白芩芩不还说了她被对方拒绝得惨烈,因而深受打击。乃至于一气之下将列表都清空,包括自己在内都成了牺牲品之一。随后又销声匿迹,一副要与过去一刀两断的姿态。决然到了这种程度。
但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又是那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前段时间他在东江撞见两人一起逛街,她手里还拎着一只珠宝袋子。
他送的戒指她怎么都不肯收,另一个人的礼物倒是大大方方地攥在手心里。
这样曾辜负过她的人,也亏她还看得上眼。
一番推论下来,林聿淮自以为接近了真相。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的别扭。
琢磨不了,一想就头疼。
江微聚会回来,发现自己丢失了一个充电宝、一包湿巾、一支唇膏和零零碎碎的发圈夹子钥匙扣等等,连带着装这些的手提袋一并不见。她不敢同母亲说,第二天自己起了个大早,里里外外将家里翻得底掉,仍寻觅不到踪迹。
正当她掀开客厅沙发垫子时,楼下来了个快递,喊她出来拿一趟。
包裹是邮政,且是年后寄出的,里面是些茶叶水酒跟蜜饯腊货,塞满了一箱子。她的脑海里没有关于买过这些东西的记忆,但收件人姓名上又切切实实是她的名字。
江微气喘吁吁地把它搬上楼,顺着单子上的寄件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应答声隐在爆竹花炮之中,过会儿换了个清净的地方,对面的声音称不上熟悉,但也不算陌生,“江微?”
她很快反应过来,“徐律师?东西是你送来的吗?”
“嗯,前两天给你寄了些年货,都是自己家里做的,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感谢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识好歹。不过两个人之间拢共都没见过几次面,居然叫人家大过年的这样惦记,多少让她有些讶异。
江微虽不搞清楚徐南天为什么突然示好,却也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出于礼尚往来,便说年后回东江请他吃饭。
“一定得等过了年吗?其实我现在就有空,能不能直接过来找你?”他说话间含着点笑,影影绰绰的,叫人听不真切。
江微这才知道原来徐南天跟她是老乡,家就在离这不远的宜城,开车一小时的路程。抬手又翻了翻那些东西,果然都是本省常见的特产,那两只真空火腿她回来时还在高铁上见人吃过。
这么说来倒能解释得通,以为他是因着那点他乡遇故知的情谊,才对自己多有照拂。
他说要来找她当然只是玩笑,大多数人差不多过两天就该返工。她和徐南天约好年后再见,又从家里找出来一箱脐橙,要给他寄过去当作回礼。
收拾好之后,她便扛着一大箱橙子出门,楼下隐约传来蒋志梦的交谈声,不知在跟谁讲话,听起来心情不错。
交谈声渐渐近了,她下去不到一层,在楼道碰见他们上来。
和来人一打照面,她原地愣了愣,没想到与自己母亲攀谈的居然是林聿淮。
没等开口说点什么,他自然地上来帮忙接过箱子,问她要搬到哪里。
江微先说我自己来就好,见他没有让的意思,便说要去快递站寄东西。随后转过头对蒋志梦道:“妈,您这又是在干嘛呢?出去连个手机都不带,舅舅都找您好久了。”
蒋志梦被女儿迎面撞破,又当着外人一顿数落,多少被下了面子,眼前有些尴尬。
她今天本来只想到对面超市买两箱牛奶明天做客,还没走出小区,就在大门口碰见一辆车被保安亭拦住登记,走近点见驾驶座上坐的是林聿淮,内心登时一喜,自作主张地过去把人领进来了。
这时林聿淮说昨天你的包落在餐厅,我来给你送回来。
经由他的提醒,江微才看见他抱着箱子的手上勾着一截肩带,赶紧上前接过,脸上的表情讪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