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絲如墨,風中招展,更顯得她的臉色玉白,一襲月白色長衫罩不住那修長身形,到底不是男子,風中似纖柳搖擺,卻偏又如此堅韌。
這副場景如此醒目且驚悚……卻更是令窒息的驚艷!
如此一幕場景,像是做夢也想像不出的畫。
連先前蠢蠢yù動想要叫囂的幫眾們也都被震撼住,高一層的魏雲外,跟低一層的繼鸞,場景赫然有些不真實,而這似高聳入雲的龍柱就宛如真的高聳入雲……是九重天上,狂風,雲靄,以及兩個如夢似幻正狠狠拼鬥的塵世外的神。
且不說底下眾的滿心震撼,就同魏雲外目光對峙這瞬間,繼鸞一咬牙,轉頭看向旁邊,龍身蜿蜒盤龍柱上,就仿佛是一圈一圈往上的樓梯般地傾斜著。
尋常若要上去,便要從龍身上踏過,而且此處距離地面太高,風又大,絕對不宜冒險,因此就算魏雲外也是老老實實地從龍身上踏往了第六層。
魏雲外忽地有種不祥預感,但就這預感於心中落實之前,他看見繼鸞動了!
那曼妙的身形風中一閃,她極快地衝著龍身而去,去勢太極了,魏雲外的雙眸瞳仁剎那間有些畏懼地收縮。
就好像是行車盤山公路上,前頭正是極狹窄的轉彎,但這卻赫然不放慢速度平穩轉過,而是加速而行,如此狹窄的龍身上,這簡直如送死一般!
魏雲外倒吸一口冷氣,眼睜睜地看繼鸞像是觸柱的鳥兒一般,她大喝一聲,縱身而起,那身影如一隻**自的白鷹,長發空中一dàng如決然的旗幟,她抬腿出去,長腿一踢,腳尖點前頭的龍身之上,順著這一點的勢頭,繼鸞的身形急速往上躍出!
魏雲外雙手握拳,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跟判斷,見那道矯健的影子騰空,卻貼著龍柱,她探手龍鰭上一握,身形dàng起,停也不停地翻身上了六層。
魏雲外以為她要跟自己對上,收斂心神正要迎敵,繼鸞卻看也不看他,只是仰頭往上看。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此山中”,但對魏雲外來說,此刻卻再也清楚不過地明白同為局中的繼鸞的想法,那一聲“不可”尚未說出,就見那雙眉一揚,往前躍出一步,故技重施,縱身躍起!
這一瞬間,魏雲外心中那份雲淡風輕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縷冒出的火苗。
――太冒險了。
這種行為,近似於瘋狂。
他看著繼鸞向著第七層而去,頂風而上,那纖細的身形空中一晃,手往上探出,僅僅能勾住龍身上的鱗片,整個像是暫時地懸掛龍柱上。
底下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魏雲外跟繼鸞不知道的是,原本安然坐太師椅上的楚歸,霍地站起身來。
風很冷,額頭上的汗卻源源不斷地冒出來,繼鸞死死地勾住鱗片,雙腿空中動了兩下,力氣將要耗盡之際,底下腳尖龍柱上一踢,借著這一股斜力,右手臂抬起,死死地扒住龍身一角,深吸一口氣,連爬帶竄略見láng狽地終於翻身上來。
而這會兒,旁邊魏雲外也傷了第七層。
繼鸞龍身上暫暫一坐,便爬起身來,此刻她的力氣幾乎已經耗盡,喘息都不穩起來,背上的汗把衫子都濕透了,有些涼涼地。
她的身子緊緊地貼龍柱上,雙腿都有些發抖,若是一個不留神,一陣風也能將她chuī得跌下去!
魏雲外緩緩靠近,雙眸望著她,整個宛如一隻老虎似的,他眼中原先的的笑意dàng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重的……類似殺意的東西。
繼鸞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手麻木了,手指卻蘇蘇地發抖。
繼鸞暗暗鬆開雙手,又握緊,企圖聚攏一些力氣。
魏雲外看向她的手臂,那隻傷了的手臂,重又滲出血來,血滑過手腕,濕了她的手背,滲入她的手心,但繼鸞沒有功夫去看,她還以為那濕嗒嗒地不過是汗。
她得全力以赴對付魏雲外。
而就這該當全心相對的瞬間,繼鸞的心忽然奇異地動了動,她鬼使神差地轉眸,看向龍柱底下。
如此的高度,底下的群已經變得極小了起來,但是繼鸞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楚歸。
楚歸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來,他仰頭一眼不眨似地望著她。
繼鸞瞧著他的臉,連汗從眉睫上跌落都不知道。
這一瞬間的目光相對,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因為看到楚歸雙眸的時候,繼鸞覺得,假如自己真的從龍柱上跌下去了,底下的楚歸,一定會……
一定會……如何?
繼鸞還沒有來得及深思那股奇異的感覺,魏雲外已經欺身攻來。
掌風亦或者狂風,將她胸前纏繞的青絲震得向旁邊飛了出去。
――很多年之後,當某說起平生最為悔恨的事跡之一,便毫無疑問先把此事拋了出來,然而卻被當事笑他不過貓替耗子著急假惺惺地而已,某大怒並且立刻恨恨不已地撲了過去,以溫柔而bào烈的實際行動表示絕不可以懷疑他的“忠心誠實”跟“深深愛意”。
對龍柱上的繼鸞而言,那自然更是做夢也想像不到的。
☆、47、第47章
此刻在龍柱上說話,底下的人已經全聽不清,魏雲外手撫在龍柱上,捕見繼鸞看向楚歸那個眼神,輕聲道:“為了他?……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