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雲外雙足才落下,踉蹌後退一步靠在龍頸窩處,他手撐著背後冰冷的岩石,目光掃過龍柱上的血手印,然後追逐那在空中若龍翔九天般的身影!
繼鸞大喝一聲,飛身往龍首攀去,雙掌在龍柱頂端一按一拍,身形一旋,便衝著那斜飛向外的龍首躍去。
雙足踏到龍首處之時,繼鸞只覺得渾身戰慄不休,耳畔隱隱地像是聽到底下或鼓譟或震驚的聲音,又好像什麼也沒有,一陣風chuī過,風裡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她細細地嗅了嗅,好像是海的味道,又好像不是。
一切如夢似幻,卻是一步踏錯就毀滅的真實!
手心的血按在龍首上,像是印下了一個鮮明的印記!繼鸞望著那個印記,再往前,是兩支龍角……繼鸞急促地出了一口氣,眼中也有什麼墜落下來。
她一仰頭,遮在眼前的亂發飛向身後。
繼鸞張開手,緩緩地自龍首上站起身來。
這是錦城龍堂歷史上的最後一次“占龍頭”。
當時身為錦城第一大幫派“仁幫”幫主楚歸貼身保鏢的陳繼鸞,對戰“自然門”的高手魏雲外。
兩人之爭,驚世駭俗!這一場絕世對戰在很久很久以後,都在人們的嘴裡津津樂道地被流傳。
就連是那些在這場對戰中充當反派的幫會,也不敢對這一場戰有任何不敬之詞。
甚至許多人都鮮明地記得……在那場戰中那女子的身影,她最後那驚世一躍,多少人以為她會自高高地龍柱頂端跌落下來粉身碎骨,但她最終還是成功了,那一道月白的身影,飛起的那瞬間,宛若騰龍行空。
而就在她自龍首巔峰站起身來的那一瞬間,yīn沉了一個上午的天空忽然放晴。
金光萬道,自天空she落,她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陽光之中,連同那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神龍,一個衣衫烈烈,一個巋然靜默,但卻同樣地都是那麼地高傲,勇敢,而**。
那是一種超出了黑或者白,善或者惡的感覺,只是極為qiáng大,qiáng大到令人震撼……就好像看到了神祗,便自然而然地想要下拜一樣。
繼鸞同魏雲外同龍柱上下來那一刻,現場的龍頭老大們兀自靜默無言。
只有楚歸,在繼鸞躍下龍尾那一瞬,他神奇地張開雙臂,將人不由分說地摟入懷中。
換作平時,繼鸞會將他推開,然而此刻她渾身氣力已經耗盡,方才下來的時候若非魏雲外多加照應,恐怕……
繼鸞無奈,便並未掙扎,只是任由楚歸抱著自己,她能感覺到他的身子也在微微地發抖。
繼鸞心中想:“三爺怕還是擔心著的……現在他該放心了麼?只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這樣……”
她竟有些覺得想笑:“怪不得他以前說若我是個男人就好了……若是男人,這樣相抱便不算什麼吧……”
只不過,他身上有種奇特的好聞的味道。
像是香氣,又不是什麼俗不可耐地香水或者花香,聞起來很是舒服,令人安心。
繼鸞靠在他頸間,感覺他的胸膛其實還是挺寬闊的,似乎也有些靠得住的樣子。
繼鸞實在太累了,只顧著喘息,跟倚靠。
“等會兒他願意放開的時候再……也不遲……”繼鸞模模糊糊地想,方才那一場,耗神耗力,她現在沒暈過去,已經是奇蹟。
楚歸緊緊地抱著繼鸞的身子,兩人若是分開來站,倒是看不出什麼更大的差距。
皆因為繼鸞是習武出身,往那一戰,自成一派,jīng神氣兒十足地,醒目之極,令人不敢小覷。
有時候甚至覺得她比楚歸更為“帶勁兒”。
但是此刻兩人緊緊靠在一起,才見了端倪。
楚歸到底是男子,比繼鸞高出恁麼多,她原本小覷的三爺的胸膛也足夠撐得住她,不是她意料中的單薄瘦弱。
方才的qiáng悍bào烈皆都不見了,甚至有點兒欣慰:幸好他來這麼一抱,不然她還不一定能站住腳。繼鸞暗笑。
在場的龍頭們不知該怎麼開口說,門口處,卻響起一陣嘈雜聲響。
大傢伙兒回頭,卻見乃是“仁幫”的人,頭前一個面熟的很,是楚歸身邊兒的老九,竟帶著十幾個人浩浩dàngdàng地衝進來。
才有龍頭要喝止:這龍頭會只有龍頭們才有資格進入,非是跟著龍頭前來的,不許擅入。
誰知老九一眼見了楚歸,立刻驚慌失措般地叫道:“三爺,大事不好,方才鐵拳幫跟力幫聯合著幾個幫會的人衝進我們三個堂里**!”
楊茴峰等人一聽,似乎才從方才戰龍頭的意外中驚醒過來,彼此相看一眼,面上隱隱露出幾分得意神qíng。
繼鸞聽了,知道事qíng有變,即刻一掙,便想掙開護衛,誰知道楚歸竟若無其事地,將她抱得更緊。
楚歸垂頭,低低地以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沒事兒……”
繼鸞怔住,他熱熱地氣息在耳畔回dàng,讓她心裡覺得又欣慰,又有些異樣的不安。
這邊兒楚歸望見老九搭在大腿上的手,五指伸展開,像是一把直cha的利刃。
楚歸抱著繼鸞,卻又“唉”了聲,皺眉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楊幫主,洪幫主,你們在搞什麼?晉爺您瞧!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