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楚歸宛如瘋虎下山,不由分說地下樓,把擋在前頭看熱鬧的人盡數粗bào撥開,有些有眼色的早看見三爺氣急敗壞,則早早地退避三舍讓開一條路。
戲班子的人本來圍在門口上,見楚三爺忽然來到,嚇得立刻作鳥shòu散不敢靠前。
楚歸一步邁進來,本來要不依不饒地先喝罵一頓,誰知道望著眼前qíng形,那一嗓子卻憋在了嘴裡頭。
那邊繼鸞一回頭對上楚歸的眼睛,心中微驚之下臉色便有些冷意。
楚歸望著她微冷的神qíng,又看看她緊握著柳照眉的手,怒火衝天之餘,悲憤莫名。
自從對繼鸞動了別樣心思之後,在楚歸眼裡,陳繼鸞便已是他的人了。
是啊,又有什麼不成的?他楚三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錢有錢,要勢有勢……總之要什麼有什麼,想要親近他的女人從楚府門口一直排到淺海彎子裡去。
――陳繼鸞得他喜歡,應該是三生有幸趕緊跪謝隆恩啊。
他眼裡有了一個人,其他的就怎麼也看不下去。
其實先前也是什麼都看不下去的……
楚歸隱約知曉繼鸞對柳照眉是有那麼一點意思的,可是他卻也懂繼鸞的xing子,這貌似謙恭做事叫人放心的陳姑娘,在兒女之qíng上恐怕也不過是個生手,所以楚歸篤定她不會跟柳照眉好到哪裡去。
之所以會在大庭廣眾下親吻繼鸞,一來是他真心喜歡,二來,卻是斷了柳照眉那點兒心思。
如果繼鸞能夠嬌羞從之就更好了。
楚歸只想到人家在感qíng之上是個生手,卻沒想到他自個兒也大大地高估了自個兒的段數。
沒想到,繼鸞會二話不說地把他甩掉,還直接躍下樓去救場,只為了區區柳照眉。
jīng明如斯的楚三爺什麼時候算計錯過?
這回就是。
看著繼鸞那麼溫柔地對待柳照眉,楚歸感覺有人在捏自己的心,他整個人恨不得掏出一把槍來把這對jian~夫yín~婦……想到這裡楚三爺卻又鬼使神差地生生剎住:“不對……什麼jian~夫yín~婦,老子不是武大郎,這廝也不是西門慶……呸呸。”
繼鸞在那邊冷而又冷地看他一眼。
楚歸頓時便更怒了。
繼鸞起身去提牆角的暖水瓶,楚歸邁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繼鸞抬手一擋,手腕輕抖,輕快地便掙脫了去:“三爺,請自重。”
楚歸倒吸一口冷氣,看出她眼角一絲冷冷地慍怒。
楚歸壓著怒火問道:“我倒要問你,你在gān什麼?”
繼鸞道:“三爺不是看的很明白嗎?”
楚歸忍不住一笑,撕開那道面具,直接問道:“陳繼鸞,你這是為了這個人跟我翻臉嗎?”
繼鸞雙手垂在腰間,不停地握緊了又鬆開,竭力按捺:“三爺,我跟你說過,有些事兒,你不該做。”
楚歸帶著三分笑意,卻冷冷地問道:“哦,那你說,我做什麼了?”
他親了她一口,還是第二回,當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她已經說得很明白,他不該這樣。
但是此刻他明知故問。
他有這個臉皮,繼鸞卻不想奉陪。
兩人四目相對,竟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
寂靜里,聽到柳照眉的聲音,道:“三爺……您大人有大量,這件事,是我……的錯。”
楚歸下巴微揚,仍舊看著繼鸞:“你?”
繼鸞忍不住竟咬了咬牙:“柳老闆,你不必……”
柳照眉起身,腳步仍有些飄忽,走到兩人旁邊,半垂著眸子,扮相本就我見尤憐,此刻更是如被風chuī雨打過一朵花似的,帶著一種想讓人呵護的凋頹之美。
他輕聲道:“是我學藝不jīng,才鬧出了笑話,繼鸞是為了維護我……才來救助,我很感激,這只是一件……小事,請三爺不要在意。”
那樣卑微地姿態。
其實柳照眉從來便是如此,他從來都明白“忍”字怎麼寫,不然的話,先前又怎會明知道是楚歸設計打得他半死卻硬是一聲不吭。
要在這殘忍的世道活著,他就得這樣。
能忍下別人不能忍的,能咽下別人不能咽的。
卑卑微微地,謙謙恭恭地,溫溫順順地。
仿佛這才是他的本分。
柳照眉這模樣,看的繼鸞揪心。
看的楚歸生氣:好個得了便宜還賣乖。
楚歸面對繼鸞還能忍,但見柳照眉當著她的面兒如此,一口火再壓不住,聽到“一件小事”,一抬手,“啪”地一巴掌過去,狠狠打在柳照眉臉上。
柳照眉本就站不穩,當□子往後一晃,赫然竟跌在地上。
繼鸞簡直不敢相信,瞪著楚歸怒道:“你!”卻來不及跟楚歸理論,急忙上前要將柳照眉扶起來。
楚歸眼疾手快,便拽住她的手。
誰知繼鸞見他先動了手,心中又本就有氣,當下用了三分力道,手腕一抖,不往後退,反而往前拍出。
楚歸只覺得肩頭被她輕輕一拍,整個人頓時往後倒去。
繼鸞俯身去扶起柳照眉:“你怎麼樣?”又急又擔憂,關懷qíng切。
那邊上楚歸眼睜睜地望著這一幕,自己卻身不由己地往後踉蹌兩步,然後推金山倒玉柱似地跌了下去。
嘩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