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歸一聽,差點兒就在chuáng上翻滾。
繼鸞見他有些要手舞足蹈的意思,趕緊皺著眉制止了他,便道:“三爺你好好地躺著別動,我去打水。”
楚歸喜悅之餘不放心,叮囑:“去衛生間裡就有熱水。”
他眼睜睜看繼鸞轉身去打水,才放心地鬆了口氣,整整一晚上的驚魂,從原家堡裡頭的跌宕刺激,到一路生死狂奔,回來之後還得給楚去非jiāo代,在老宅里陪了楚去非大半宿,終於快天亮了才回來,又掂量著要派人去原家堡救柳照眉……那一系列的事兒連軸轉,他幾乎就沒閉過眼睛,又因臂上受傷失血,臉色便才格外蒼白,這會兒放了心,就如繼鸞所說,慢慢地躺下,這一刻放鬆下來,才覺得又累又倦來,手臂上的傷才也後知後覺地又劇痛起來。
楚歸咬咬牙,嘆息:“噯……還真疼。”
繼鸞搬了個八角凳,端詳了會兒放在chuáng邊上,便把那盆子水放在上頭。
她見楚歸真聽話地平靜躺著,本來想笑,可看他那雪白的臉色,雙眉之間橫著一抹倦意,那笑便也隱了。
繼鸞走到chuáng邊,輕輕探手過去,探入他的身下,輕輕用力一抱。
楚歸一躺之間,因徹底放鬆了,便竟半睡著了,繼鸞一動作,他才醒來,模模糊糊道:“好了?”
繼鸞見他迷糊的樣兒,便道:“三爺,你不用動。”
楚歸“哦”了一聲,含混又說:“你可不許偷偷就走了。”
繼鸞心頭一揪,不知為何心裡就又有點……酸酸澀澀地貌似有些難受。
“知道了。”到底是答應了聲,繼鸞輕輕地將楚歸的頭轉到chuáng邊,拿個枕頭墊住他脖頸往上,又小心地將他一把的頭髮撩進手心裡。
楚歸的鼻息沉穩起來,繼鸞看他一眼,試了試盆里的水,便把那緞子似的頭髮浸了裡頭去,復又抄了水,輕輕地按著他的頭。
先前有次他叫頭疼,讓她按摩,她便只盲人摸象而已,此一番,就宛如上次,卻又多了些什麼……繼鸞的手又輕又軟,力道適中,楚歸昏昏沉沉中只覺得身子輕飄飄地,渾身那股疲倦勁兒也仿佛隨著她的手的動作漸漸地給抽走了,頭上一陣陣地熱水滋潤撫慰過,她的手卻比水更加溫柔……楚歸很想睡,很想睡,卻又不捨得睡,耳畔像是聽到窗外風chuī過花枝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水聲,如此靜好,宛如夢境。
楚歸模模糊糊地竭力睜開眼睛,望見繼鸞專注的臉:“鸞鸞……”
繼鸞一怔:“三爺,我太用力了?”
她總是這句,不……不是……楚歸想了想,終於問道:“鸞鸞,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先前他就想問這句話,又不敢問,如今終於問出來了。
繼鸞的手一抖,差點兒把那盆水給打翻了。
☆、第79章
繼鸞急忙握住那銀盆邊沿,水只是dàng出來少許,繼鸞只覺得自己的心怦怦亂跳,不管是說“是”還是“不”都無比艱難,深呼吸平靜心緒後,繼鸞意外地發現,問出這個問題的三爺,竟然閉著雙眸,呼吸沉穩……他似是已經睡著了。
繼鸞大大地鬆了口氣,然而卻又不知自己為什麼如此,答案分明應該是很簡單的,就是她一直以來所想的那個,繼鸞呆了會兒,覺得大概是三爺問得古怪而突然,一時讓她沒反應過來。
繼鸞小心地把那一把頭髮拾掇利索,用了gān淨的毛巾裹住,細細地將水擦去,一直用了五六塊毛巾,才將頭髮擦的差不多gān燥了。
繼鸞本想把楚歸喚醒的,新洗了頭不好就這麼睡,就算她擦得再gān淨,還是容易染了濕氣,然而看著他恬然睡著的模樣,卻又沒了喚他的心思,心裡也知道三爺忙了一晚上,應該讓他多歇會兒是真的。
繼鸞輕手輕腳地挪了挪楚歸的頭,肩膀,又那枕頭下墊了兩塊gān淨的毛巾,把他擺出個舒服的姿勢來,才又悄無聲息地出門去了。
一直到房門關起,聽到那一聲極細微的“咔噠”聲響,屋內chuáng上的三爺才緩緩地睜開眼睛,原本明澈銳利的眸子裡罩雲籠霧,定定地將眼前的虛空看了會兒,才又閉上雙眸,宛若睡去。
繼鸞出到外面,少揚正好要走,見了她便道:“再不下來,我可就走了。”
繼鸞忙問:“去哪?”
少揚說道:“因為惦記著,我就先來三爺這邊打個招呼,如今還得去楚督軍那邊走一趟……雖然不知道怎麼樣,到底該走一趟不是。”
繼鸞心頭一緊,林紫芝不明不白死在原家堡,楚去非哪裡肯善罷甘休,繼鸞自不知道楚歸回來後就去跟楚去非解釋了,但縱然如此,究其源頭仍然是原家堡不對。
如今原紹磊派了少揚前來,一來是原紹磊真箇兒後悔了,二來少揚先前到底是二少的人,原紹磊知道楚去非應該不會平平靜靜地放過此事,才派了少揚做這差事,少揚能辦好這事,自然善莫大焉,但若犯了楚去非的怒火……那也只能算他栗少揚短命。
少揚自然也明白這個,但箭弦上,不由他不來。
繼鸞也知道,正要說話,卻聽外頭一陣吵嚷,接著是皮靴的聲響,極快地過了院子,廳內的三人齊齊往外看去,卻也都一驚,卻見出現那人,正是栗少揚要去見的楚去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