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去非醒悟過來:“傷怎麼樣?我一時忘了。”
楚歸搖頭:“沒事沒事。”
楚去非皺了皺眉,最後正視他的眸子,緩緩又說:“你喜歡陳繼鸞……我也不攔著你,你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不管做什麼,大哥都……體諒,但是,你別虧了自己!我只有這一個要求,知道不?”
楚歸心頭一緊,又熱熱地:“知道。”
楚去非怕他不長記xing似的,雙掌拍住楚歸的臉頰,又惡狠狠道:“別左耳朵聽右耳朵冒不當回事,給我記住,沒什麼能比我弟弟的命更矜貴!”
祁鳳藏在房間裡,不敢冒頭,先前楚歸來看過幾次,瞧著他側躺chuáng上,似乎睡得安靜,便沒有打攪。
柳照眉上樓,摸到祁鳳方面,推門進去,剛走幾步,就嗅到一股血腥氣。
先前楚歸那奇異的舉止柳照眉早留心了,他特別走到自己跟前那一番叮囑絕非無端端的,柳照眉心頭一緊,就知道祁鳳出事了,不僅出事,恐怕還惹了事,因此楚歸才有意避著繼鸞。
柳照眉把祁鳳從chuáng上拉起來,見少年臉色發白冷汗頻頻,正咬著牙縮著身子,柳照眉一下就看出他肩頭不妥。
祁鳳兀自嘴硬:“gān什麼吶。”
柳照眉皺眉道:“祁鳳你到底做什麼了?”就想查看他的傷處,祁鳳扭了一下:“沒事,別動。”柳照眉道:“三爺讓我上來看你,但是我估計這事兒瞞不住了,你姐很快也會知道。”祁鳳吃了一驚:“什麼?……是三爺告訴姐的?他明明答應過我替我瞞著的……”
柳照眉挑眉:“瞞著什麼?”
祁鳳遲疑地看他:“你不知道?”
柳照眉道:“你不說我也很快就知道了……而且我知道底下**局長跟鄒專員父子來找三爺了……”柳照眉聰明,楚歸聽說這事兒後便叫他上樓來看祁鳳,他便猜這事兒跟祁鳳脫不了gān系。
果真,祁鳳一聽,更擰了眉:“他們來了?難道……”
“難道什麼?”
祁鳳心頭一驚,忽然道:“柳老闆……不行,我不能在這兒,我得離開。”
柳照眉道:“你這模樣還要去哪?你想讓你姐急死嗎。”
祁鳳轉念一想,也是,只不過雖然怕繼鸞會擔心自己,卻又怕繼鸞知道事qíng的**之後會被氣死,祁鳳心急如焚,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柳照眉看著他猶豫的樣子:“你要是肯把發生什麼事兒說出來,我倒是可以考慮幫你想法兒的。”
祁鳳雖然機靈,到底是個少年而已,此刻又驚又怕,驚得是事qíng敗露,怕的是繼鸞生氣,正是毫無頭緒之時,望著柳照眉的臉,終於道:“那你也要答應我,要是我姐不知道的話,你不能跟她說。”
柳照眉道:“你該明白我也不想繼鸞生氣,最好是想法兒把這件事解決了。”
祁鳳嘆了口氣,終於把事qíng一五一十地說了。
其實祁鳳從很久之前就開始預謀動作了,幾乎是從剛進錦城不久。
那時候祁鳳還沒有上學,繼鸞因為要想法兒救黑馬,四處奔走,祁鳳一個人留在租屋裡頭,時常跟貧民窟那幫孩子一塊兒玩,起初是不打不相識,後來便極快熟絡了,竟成了孩子王。
繼鸞後來搬走,祁鳳便離開貧民窟,但他心裡頭仍然記掛著那些曾經一塊兒玩過的夥伴,偶爾瞅機會便回去看一眼,誰知道卻看到了極為悽慘的場景。
祁鳳這才知道為什麼繼鸞先前總會馬不停蹄四處奔波,忙得狠了甚至一連數天不著家,有幾次也是傷的令人觸目驚心,但正是因為繼鸞這般賣命似的,才讓他沒有跟有些玩伴一樣因饑寒病餓而死。
當時他還頗為埋怨她為什麼有時候十天半夜不歸家,現在想想,當時的想法是多麼自私,如果沒有她,他恐怕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了。
祁鳳在震驚反思的同時,也覺得自己的無能為力,以前他常叫嚷著要出去行走江湖,繼鸞總是攔著,現在他大概明白繼鸞的想法了,可是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卻像是蠶在啃噬著心一樣令他難受異常。
祁鳳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突如其來而又該早就明白的一切,一直到他在報紙的一角發現一則小小地新聞,說的是某地捉拿到一名“俠盜”,如何如何劫富濟貧,有古代俠客的風範……但是那名俠盜的最後結局卻不甚美好,被**局捉了去槍斃了事。
祁鳳盯著那塊豆腐gān看了許久,終於決定自己該也做點什麼,就算是再危險也好,他總要做一點。
正好那段時候繼鸞被楚歸纏上,每每早出晚歸,對祁鳳的管束也不似先前那麼嚴格,祁鳳試著行了幾次事,多多少少地也摸出了一點經驗。
再然後他進了學校,學生裡頭多的是紈絝子弟,時常誇誇其談,鬥富比優,祁鳳旁敲側擊或者留心聽著誰是為富不仁的,便暗中行事。
竟然越做越順利,越膽大,從最初的只是憑著一腔意氣,到漸漸地多了些不同的東西。
當然,危險也隨之而增多,尤其是報紙上報了神風大盜的新聞之後。
祁鳳也考慮停手,但昨晚上卻是一個意外中的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