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復又響起,但聽著卻並不在近處,繼鸞略微放心,可是轟隆聲過後,忽然又響起一陣密集的子彈聲,隱隱傳來。
繼鸞聽著那聲音像是從城外傳來的,心中一凜便想:難道是打起來了!
qíng形緊張而玄妙,繼鸞不敢離開楚歸身畔,這令人窒息的僵持里,卻聽底下三爺道:“鸞鸞……”
繼鸞垂眸,才發現楚歸竟睜開雙眼,正看著她,雙眸神采不如昔日,卻也不似昨晚上那樣失神,已經能認得她了。
繼鸞便略覺喜悅:“三爺!”
楚歸打量著她:“外頭……怎麼了?”
繼鸞沒想到他竟也聽到了,略一猶豫,便道:“三爺放心,大概,不知道誰家放pào仗呢。”
繼鸞自然知道那聲音不是放pào,且這非常時期,誰家喜歡這個?但是說起jiāo戰開火,那前頭的楚去非便自然是置身其中的,繼鸞怕,怕楚歸擔憂,平日裡他擔憂也就罷了,現如今病得迷迷糊糊地,又怎麼是好。
“是……是嗎?”楚歸喃喃地,“今兒是什麼日子……”
繼鸞道:“不知道,也不用去管他們,鬧一陣就消停了,三爺,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叫人熬粥給你喝可好?”
楚歸定神看了她一陣,卻忽然說:“我想……”
繼鸞見他忽然停了,一時不解,楚歸看著她,嘴唇輕輕地動,繼鸞聽不見,便附耳過來細聽,猛地聽清了楚歸極低的那一聲,頓時就紅了臉。
繼鸞起身,卻做若無其事狀:“我叫九哥進來……”
楚歸握住她的手:“不、不要……”
這是什麼時候了他還這麼固執,繼鸞臉上極熱:“三爺,我……”
楚歸聲音越發微弱,卻還堅定:“不要……別人。”
繼鸞咬了咬嘴唇,雖然心疼,卻到底也有幾分惱意,就略帶狠意看了他一眼,但看他渾然無力又有些茫然失神的樣兒,卻又只是一嘆:“唉……”
冤家,孽債,又能說什麼?
繼鸞順勢將楚歸腰間一摟,便將他抱起來,挪著他下chuáng,楚歸頭重腳輕,意識模糊,卻還懂得靠在她身上,繼鸞扶他走了幾步,知道他是真撐不住,不敢稍微鬆手。
就算是以前祁鳳有個病痛,繼鸞百般伺候,但祁鳳從沒有病到過這份兒上,除了祁鳳極小的時候……等他大了,就再也不曾如此親密。
沒想到竟跟這人身上破了戒。
繼鸞一手緊緊抱著楚歸,一手去解他的衣裳,那手抖個不停,像是風中樹葉似的,倒是三爺,渾然不覺什麼,只顧緊緊地靠在她身上,察覺那溫熱的手握住自己,便才哼哼了數聲。
繼鸞只覺得頭臉渾然漲大,眼睛都模糊了,耳畔聽到那隱約的水聲,手裡握著那似軟似硬之物,整個人都被圈在火裡頭,身子蘇麻僵硬,那渾身的熱度跟發燒的楚歸大概不相上下。
終於等到他一聲“好了”,繼鸞如聞仙音,趕緊替三爺把衣衫整理好,扶著他出來。
等將他扶著上了chuáng,繼鸞手摸著那濕潤的衫子,又覺得不妥當,該給他換一套衣裳才是,這一身都給汗濕透了,對身子不好。
想到這裡,先前那股鋪天蓋地的羞才褪了去,繼鸞心裡暗想:三爺病的昏頭昏腦,醒來後或許什麼都不記得了。
把楚歸挪**,繼鸞便又扶著他餵了兩口水,才又問:“三爺,你覺得怎麼樣?”
楚歸靠在她肩頭,半睜眼瞅了她一會兒:“熱。”
繼鸞摸摸他的臉,感覺熱氣蒸騰,似自言自語,又似哄著他般說:“現在還是別換衣裳,免得又涼著,三爺再撐會兒,等好些了再換。”
“嗯。”楚歸乖乖地竟答應了,又瞅繼鸞,仿佛不認得她似的,看的繼鸞心裡發毛。
繼鸞便扶著他又躺下:“我叫人熬點粥,三爺再躺會兒,起來後喝點好不好?”
楚歸又“嗯”了聲,含糊說:“好。”
繼鸞見他如此乖順,當真前所未見,心裡欣慰,便替他又蓋了蓋被子,心想只要別熱出毛病來,出出汗倒是好的。
這才出門喚了傭人來,囑咐熬點白米粥,加點清火的蓮子百合之類,那些傭人聽著外頭槍聲四起,有的也起身來惴惴不安地,聽了繼鸞的吩咐正好便去了。
老九也起身查看究竟,派了幾個人出去打聽消息,回來後只說城外開了火,據說是鬼子進攻,被打了回去。
繼鸞聽了,倒不覺得意外,這仗遲早是要打的,關鍵便是輸贏而已。
老九站在楚歸房外,不敢進內,只探頭瞅了眼,便問:“三爺如何?”
繼鸞道:“好了些,今兒再請個醫生看看,我聽人家說吃中藥好的慢,西藥倒是快……要不要……”
老九搖頭:“三爺不吃那些西洋玩意兒,你又不是不知道。”
繼鸞嘆:“我現在只盼三爺早點好起來,要西洋藥管用,我卻是願意的。”
老九說道:“要是你勸,或許是能行的……只不過三爺這個時候病,真是不大妥當啊,且先前也沒見三爺病的這般厲害。”
繼鸞打起jīng神來:“大爺都把鬼子打退了,三爺這麼厲害的人,一點兒小病又怎麼能難倒了他。”
老九便笑:“那倒是,得咱們鸞姐也這麼衣不解帶地在chuáng邊伺候,我看比那些西洋藥中藥都qiáng。”
繼鸞知道他打趣兒,咳嗽了聲,掃他一眼,不去理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