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一身黑衣,頭戴檐帽遮擋的十分嚴密,上了huáng包車離開楚家,在巷落里七扭八拐地轉了許久終於停在一處院落錢。
那人下了車,腳步匆匆往裡頭去,走過一處空曠的院地,拾級而上,便進了上面的樓閣,黑暗中那樓頂尖尖地,正是以前棄之不用的德國人曾修建的一處小教堂。
而那人進了樓內之後,有幾道人影迅速靠近,將上台階之時,領頭的一個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竟是日語。
其他人便低低答應了聲,果真竟站在底下隱藏身形,只那領頭的人自己上去了。
那人上了樓,見眼前一團烏黑,她摸黑靜氣走了會兒,隱約看到眼前有一絲亮光,耳畔似乎能聽到輕輕地jiāo談聲。
那人雙眸一眯,腳下無聲地往那一點光亮摸去,頃刻間人到了那房間外頭,側耳細聽,便聽到裡面說:“三爺忍rǔ負重在鬼子手底下行事,要比捨身成仁更難百倍,這件事上頭已經知道,十分嘉許……”
外頭那人停了腳步,便靠在門口,略微往裡看去,屋裡頭she出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只見一雙眼睛如毒蛇一般,正是密斯李。
密斯李聽到這是個陌生的男人聲音,又聽了這些話,暗中咬牙,隱著身形往裡一看,卻見裡頭光線暗淡,一個檐帽壓得低低的男人側身對著門口坐著,只露出半邊臉。
另一個人則是背對門口坐的,同樣頭戴檐帽,一身暗色雲紗綢衫,看得眼熟,不是楚三爺又是何人?
密斯李暗中咬牙,心道:“他果然是假意向帝國投誠,虧得我還……實在是可恨之極!”一時便摸到了腰間的手槍,然而想到楚歸的臉,忍不住又有些遲疑,心中轉了幾個念頭,便見裡頭那男人又說:“三爺的意思我們是知道的……這批軍火實在……”聲音壓得很低,三爺似乎也回了幾句,但聲音卻壓得更低。
密斯李聽到“軍火”二字,又驚又怒,qiáng行按捺。
裡頭兩人說了會兒,那男人便又略提高聲音,“在敵人眼皮子底下行事危險萬分,我不耽擱了,就先離開……”說著,竟起了身。
密斯李見狀,手中的槍握緊,驟然便閃身而出,叫道:“都不許動!”
那男人正起身,聞言便站直了身子,果真一動不動。
密斯李掃他一眼,又恨恨地去打量背對著自己坐著的楚歸,恨道:“三爺,起來吧!枉我曾對你另眼相看,差點兒被你騙了……”
那坐著的楚歸果真慢慢地站了起來,手搭在帽檐上,便轉過身來。
密斯李望見他壓低的帽檐底下端正秀美的唇形,那唇角似略有上挑之意,密斯李本要冷笑開口,忽然之間身子一震!
幾乎是密斯李帶人包圍了小教堂的同時,有一大隊日本憲兵,在guī田的帶領下,前呼後擁地來到了楚宅。
大門驚天動地地被拍打了一陣,楚家的老門衛將門打開,又趕緊地閃開了去,guī田率領眾人衝進大門,裡頭老九領著幾個兄弟跳了出來:“你們gān什麼!”
guī田冷道:“坂本少將有要事,要見楚三爺,讓他出來!”話語雖生硬,卻是中國話無疑。
老九怒道:“半夜三更的,三爺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滾出去!”
guī田一聽,變了臉色,罵出一句日本話,一揮手,幾個憲兵衝上來,便將老九幾個圍起來,qiáng行壓住。
guī田獰笑道:“楚三爺要是還不出現,那麼你們幾個就死啦死啦的!”
身後的日本兵閃開,露出後面大步走上前的一人,雙眼透出極為不悅地光,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衝著guī田嗚里哇啦說了一句什麼。
guī田垂頭連連答應,旁邊那跟著的翻譯提心弔膽,聽guī田說道:“我以人頭擔保!楚三爺並不在家,他是假意投降我們帝國,實際上跟敵人有密切地聯繫,根據可靠qíng報,今晚上他們會會面!”
坂本眉頭一聳,目露殺機,轉頭看向翻譯:“去問,楚三爺到底在不在,要還不露面,那麼……”
翻譯戰戰兢兢,bī於無奈揚聲便說:“三爺究竟……在不在,太君說……”
月黑風高,這批凶神惡煞矗立庭中,像是野shòu要擇人而噬,幾個憲兵迫不及待地便要往廳裡頭沖,,正在這時侯,卻聽到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道:“哪來的混帳王八羔子,大半夜地……吵得人不得安寧!”
院子裡guī田跟坂本一聽,齊齊變了臉色。
☆、第 98 章
一聲哈欠,門口上有人邁步出來,一身雪白單薄的睡衣,手在門扇上一扶。
他抬頭看到一院子的人,目光還似有幾分睡意朦朧,乍然看到了坂本,那懵懂的臉上就浮起了恍然的笑來:“這這……怎麼是少將!這麼晚了您這是……”他打著招呼,邁步下了台階。
就算是燈光再暗也看得清楚,這是如假包換的楚歸楚三爺,活生生地就在眼前。
坂本看一眼楚歸,又瞪向guī田:“笨蛋,你怎麼解釋!”
guī田瞪著眼盯著楚歸,竟不死心,便同坂本又以日語道:“少將!我懷疑他們見面的地方就在這裡!院子都已經圍住了,只要一搜就能搜出來!”
坂本控制住要給他一巴掌的衝動,轉頭看向楚歸,裝模作樣地說道:“楚先生,guī田少校得到密報,說你今晚上會跟敵人密會,所以他想搜查搜查貴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