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卻仍是那副淡然之態:“她手上捏著許多人命,二少也是死在她手的,大少,你給她個痛快吧。”
她本是能直接殺了密斯李的,但原振業死在她手,這個仇還得原紹磊自己動手。
原紹磊自明白繼鸞的心意,對繼鸞佩服之餘,又有點說不出的感覺:“這個qíng……我記下了!”
繼鸞道:“是三爺的意思,這也都是三爺的安排。”
她撿起地上的禮帽,邁步要走的瞬間忽然又停下,轉頭看著一息尚存的密斯李,說道:“對了,三爺還有句話讓我轉告你,你安心地去,那些跟你一塊兒的,三爺會一個一個送他們去找你。”
密斯李雙眼一鼓,卻說不出話來。
繼鸞說完後,戴上禮帽邁步出門,一腳踏出門口,便聽到裡頭“咔嚓”一聲,聽來似是頸骨斷裂的聲響。
原紹磊低低道:“振業,哥給你報仇了。”聲音里卻毫無喜悅之意,反帶了一股難言的沉痛。
栗少揚見繼鸞要走,便急忙追出來:“繼鸞!”
繼鸞停下步子,回頭看他:“還有事?你們進城一趟不容易,要多小心,這女人出事之後錦城必然戒嚴,你們趁早趕緊走,別耽擱。”
栗少揚點頭,走廊里光線越發yīn暗,幾乎看不清她的臉,栗少揚終於道:“自個兒保重。”
繼鸞心頭一暖,探手在他手上一握:“都一樣。”她不再停頓,轉身飛快地下樓去了。
栗少揚站在走廊里,聽著那輕微的腳步聲遠去,心中隱隱地有些不舍。正呆站,身後原紹磊出來:“陳繼鸞走了?”
栗少揚“嗯”了聲,反問:“妥當了?”
原紹磊道:“妥了。”又道,“我現在才明白以前老二為什麼會想招攬一個女人,那時候我還笑他被鬼迷了心竅,現在想想,該被笑的那個人是我,倘若那時候我見了她……這會兒能讓她效命的或許就是我了吧。”
栗少揚一聽,大少的口吻裡頭似乎還帶有一點兒惆悵,便道:“那可不一定,不是誰都能降伏繼鸞的。”
“哼,”黑暗中原大少哼了聲,隔了會兒,栗少揚才又聽他隱約嘆了句,“倒也是。”
☆、第 99 章
密斯李的屍身是在次日被發現的,地方也有些巧妙,居然是在guī田的住所。
有些驚人的是屍身有些不像話,衣裳都被撕扯的一塌糊塗,幾乎是赤身luǒ~體了。
坂本為此大發雷霆,把guī田叫來之後,左右開弓狠狠地打了他數個耳光,又踢了一腳,此後幾天guī田的臉頰都是高高鼓起的。
guī田也不知道為什麼水原居然會死在自己的住處,而且是那種姿態,他忙碌了整個夜晚,天明時候才回去睡得,全然不知屋內還有一具屍體,一直到底下的憲兵無意中入內才發現。
但因為guī田平日對密斯李很有意思,而密斯李又有些看不上他,兩個人之間頗有點兒糾纏,這個坂本是知qíng的,有幾個跟兩人親近的日軍軍官也知道……現在鬧出這種事來,雖然有人覺得匪夷所思,但是也的確不是不可能的。
guī田一時之間簡直是百口莫辯。
幸好坂本雖然大怒,卻沒有直接就拔槍崩了他,guī田是軍部指派的高材生,要坂本留在身邊好好地歷練培養的,貿然斃了難以jiāo代。
坂本下令革了guī田的職,讓憲兵將他押起來審問,在所有真相大白之前不許放人。
guī田被關在牢房裡,將這些天來發生的事一一回想了一遍,一方面很是痛苦,——因為水原無緣無故地就死了,而且是以那種不名譽的方式,甚至連累到他,另一方面,guī田當然也知道自己是被設計了,他想來想去,覺得有一個人十分可疑。
當然不會說楚歸,那天晚上去楚歸家裡搜人,已經讓坂本很不愉快,現在又出了這件事……guī田在悲憤jiāo加之餘,說出了一個人名。
——柳照眉。
guī田本來不會帶人去找楚歸麻煩的,因為水原在那天晚上之前雖然對他透露了要去跟蹤一個人,卻沒有說那人就是楚歸。
透露這個消息給他的人,是柳照眉。
本來guī田還得意於自己的bī迫功力大有成效,且在心中笑那個懦弱的男人不中用,但是在去楚歸家裡撲了個空反被羞rǔ了一頓後,guī田有一種可怕的預感。
但他還不是百分百地認定柳照眉……那個可笑而無能的戲子,竟有那個膽量敢戲弄他這樣的帝國軍人?!
一直到水原喪命,自己被關押,事qíng發展到失控的邊緣。guī田忍無可忍,向坂本說明了自己的懷疑。
坂本當然不是傻子,在對中國作戰一直到現在經歷了這麼多年,爬上了少將的職位,在具有超乎尋常的兇殘之餘,坂本也有著極為狡猾的頭腦。
他可以認為guī田那天晚上唆使他去找楚歸的麻煩是因為嫉妒那個漂亮的中國男人。
他也可以認為guī田是在殺死水原之後故意用這一招來擺脫嫌疑。
但是,坂本卻深知水原玲子的為人,雖然是個女人,但卻絕對比十個男人都難對付,而且如果論起單打獨鬥來,guī田絕對不會是水原的對手。
論智慧guī田也不會是對手。
驗屍的結果卻是水原死在頸骨斷裂,另外身上隱隱地也有幾處瘀傷。
能夠打敗水原的人……坂本想不到會是誰,但絕對不是guī田。
如果說guī田是色~yù攻心進行偷襲……坂本總覺得不太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