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毒厲害……陳掌門已經破例收了我做弟子……所以下次會由我代替他上場跟……”
不等她說完,楚歸便道:“不!我不答應!”
繼鸞默然。楚歸匆忙上前一步:“不許去,不許去!鸞鸞,你不是太極門的人,不要在這個時候把自己攪進去!再說……再說太極門不是還有陳妙峰嗎,憑什麼讓你去?不去!”
繼鸞默默聽著,她不能說自己剛才跟陳妙峰過過招,結果果真如陳太啟所說一般贏了。其實繼鸞也懂為什麼陳太啟堅持要兩人比試,一方面,是要陳妙峰心服口服,而另一方面,陳太啟說不出口,繼鸞卻明白。
陳妙峰是陳太啟臨老所得的獨生子,也是將來繼承太極門的傳人,而藤原的實力,跟他對過數招的陳太啟異常清楚,若是陳妙峰上場有個三長兩短,那麼……
幸好還有一個陳繼鸞。
繼鸞並不會計較更多,於公於私,她都會答應陳太啟。
陳妙峰顯然實戰上不如她,而且她也是陳家人,當初照料著祁鳳這獨苗,現在,她更要顧全大局。
何況,難道要陳老爺子把話都說透了來求她?
而且在別人眼中,老爺子捨棄了陳妙峰而讓她代替上場,卻是大大地高看和抬舉了她的。
她該高興的是嗎,其實。
繼鸞只是不願意去想更多。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之所以並沒有考慮多長時間就答應了老爺子的另一個原因是什麼……
是什麼……
她的心涼涼地,那個原因,她卻更加說不出口的。
雪色泛著淡淡地光,帶著冷意。繼鸞望著面前的人,如何才能不沉溺在他的目光里,如何才能不被他迷惑?
最開始的開始,明明是那麼堅定地討厭著他,跟他對立著,甚至一度決絕不可收拾。
但是現在……卻如此的、如此的……
果真是愛而yù其生恨則yù其死?
繼鸞只是不想再身不由己,不想再體會那種被迷惑被“玩弄”手心的感覺。
“三爺,”繼鸞靜靜地望著面前的人,想把他看清楚,然後永遠記住或者忘記,“我已經答應人家了。”
“我不答應!”楚歸驀地大聲叫道。
繼鸞只是淡然地看著他,然後搖搖頭。楚歸猛地踏前一步:“你聽到了嗎,我不答應,你不能去!”
“三爺……”繼鸞低聲,“三爺是在怕嗎?”
楚歸不做聲。
“三爺是怕我會輸,甚至會死嗎?”
楚歸渾身輕輕地發抖:她知道,她既然知道,又為什麼非要如此冒險?
“三爺真的……這麼擔心我嗎?”
廢話,廢話……楚歸卻說不出口。
“三爺……”沉默了會兒,最後繼鸞說,“三爺放心,我也未必會輸的。就像是上次戰龍頭……不也是有驚無險嗎?三爺當時說相信我,可是當時我自己都不信自己,那麼這一回……三爺就再相信我一次,好嗎?”
楚歸說不出來,什麼都說不出來。
雪色跟夜色jiāo織的暗影中,她宛然一笑:“夜深了,三爺也去睡吧……說真的,三爺若是病了,我會分心的。”她轉身要走,然而身後卻毫無聲息,繼鸞邁出一步,終究無聲一嘆,回過身看了楚歸一眼,抬手握住他的手,拉著他往樓上一步一步走去。
☆、第 109 章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半月,眼看就要年底了,卻沒個好天兒,天空里幾乎成日都籠著yīn霾,不見陽光,北風一陣緊似一陣,天也越發地冷,那立在廣場裡的擂台凍成了冰坨。
日子雖不好過,卻也還得過,錦城的百姓們忙忙碌碌,為了一個新年而忙活著,暫時把打擂台的事兒拋在了腦後,等擂台決賽的消息傳開之後,才知道擂台的地點換了。
因為外面兒實在太冷,風大雪急地,坂本把打擂台的地點換在了城內偏僻地角的廢棄廠房裡,這廠房連綿十幾間通著,足能容納近千人,寬敞且又能遮風擋雪。
同時也有個消息在百姓們之中傳了出去,據說這回挑戰日本武士藤原大佐的人不再是太極門的陳老爺子,因陳老爺子吃了日本人的暗虧,一時半會兒無法上台,於是換了一個人,有人說是換了一個女人——這個大傢伙兒是不信的,這打擂台又不是兒戲,怎麼會換個女人?有人猜,代替陳老爺子上台的不會是別人,定然是他的嫡傳弟子加親生兒子陳妙峰,太極門裡新一輩最出類拔萃的,非他莫屬了。
在各種猜測里,觀眾們的期待值也越來越高,沒有人想要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因此擂台重開的那一日,來觀戰的百姓把個廢廠房擠得滿滿地,人數逾千。
更有許多報社記者,本地的,外地的,甚至還有外國人士,紛紛地舉著相機等待。
陳太啟是出現了的,他身邊兒跟著數個太極門的弟子,但是最醒目的自然是右手邊的陳妙峰,但令大伙兒驚奇的是,陳太啟左手邊,竟也跟著一名女子,有人認得,那女子,正是先前跟隨楚三爺不離左右的名喚陳繼鸞的。
廠房裡頭人雖多,此刻卻鴉雀無聲,每個人都默默地注視著這一行人,陳太啟緩步到了擂台前,藤原已經等候多時,見狀便也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