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探了一探,便驟然發難,心中仍存念頭,想要在間不容髮之間將對方解決!於是上來就一番bào風驟雨般的迅猛進攻!
藤原在軍部的時候是負責教導軍官武道的,擅長的是空手,是空手裡剛柔流的頂尖人物,他悟xing極高,在原本武道的基礎上自創一派,整個軍部沒有比他武功修為更高的,也沒有什麼人是他的對手,大多數人遇上他雷霆似的猛攻戰術,往往就在最初的幾招之類被擊敗,高明者最多也只能撐過五招。
然而讓藤原意外的是,面前這個看似貌不驚人閒如淡雲的女人,居然能在這剎那之間接過他自創的連環必殺招,而且更驚人的是,她並沒有絲毫退縮,應付他的招數有條不紊,見著拆招地,毫無任何窘迫敗相!
兩人行雲流水電閃雷鳴地過了幾招,藤原心中震驚,這才真正地知道了對方果然是極不好惹,對他來說,能接下他這幾招的人,就才有資格當他的真正對手!
台上繼鸞跟藤原過招,台下陳妙峰暗中捏了一把汗,正在死死地盯著看,卻聽得父親低聲問道:“若是你的話,可能接住他幾招?”
陳妙峰無言以對。
從繼鸞跟藤原對峙的時候開始,他就有些按捺不住,若是換做他在台上,那會兒就不會等到藤原先動,他自己就會主動衝上去,卻不知,武道中有一則“後發制人”之說,而藤原之所以不動,大概就是為了讓對手失去耐xing,對手失去耐xing貿然衝上前,他得勝的機會便會更大!而如果陳妙峰主動衝上去,照面之間藤原再使出這樣的閃電連環招數,陳妙峰自忖:倉促里他絕對沒有穩穩地把對方的殺招全接住的把握!
剎那間,一陣後怕。這才明白了陳太啟所說的“實戰經驗”是什麼意思。
數招過後,藤原正yù打起jīng神全面迎敵,卻察覺對方的招數也變了。
在順順利利有條不紊接下藤原的閃電殺招之後,繼鸞一改保守不動的風格,忽然進攻!
日本的“空手”,前身是從琉球王國傳入的,結合日本武道演練而成。但傳說中,琉球人所學的“空手”,其實是在明朝後期從明傳入的拳法跟琉球手結合而成的一種新拳系,因此起初空手又叫“唐手”。
而藤原所練的剛柔流,柔之以鶴,剛之以虎,yīn陽jiāo濟,其實在本質上也跟“太極”有異曲同工之妙。
繼鸞之所以沒有被藤原的疾風打法打的亂了陣法,一來是一早就做足準備,知道其中奧妙,二來則是她在對招之上的確有點“身經百戰”,本質沉穩,心無雜念才能聚jīng會神見招拆招。
然而藤原為求戰術有效,所練得空手全都是為了達到簡單直接便能致命殺敵效用的,加上藤原為人便是走剛猛路數,因此繼鸞雖然擋下他這幾招而未曾露出敗相,而且在掌、手肘、腿之類jiāo撞之時也盡力避讓,卻仍不免被他剛猛力道襲到,尤其雙掌,隱隱地竟有些麻,若是實打實地跟他肘或者腿不甚撞上,恐怕有骨折之虞,而幸好藤原最初的打法是快招,一招連環一招不肯暫停,不然倘若他運勁實打實地纏鬥,恐怕比現下qíng形更為難一倍。
因此藤原在心中暗驚之餘,繼鸞卻也並不覺得輕鬆,在迎戰藤原之前陳太啟同她分析過許多qíng形,但到底如何,還是得讓她上場之後才知,繼鸞見藤原的連環攻即將告一段落,心念一動,猛地提一口氣,不退反進!
藤原沒想到這個中國女人居然敢主動進擊,意外之餘,大喝一聲,雙腳馬步沉穩,一雙ròu掌虎虎生威,真如一隻猛虎一般,想要將那不知天高地厚撩虎鬚的人給撕裂爪牙之下。
兩人不jiāo手則已,一對上手居然片刻也不停,擂台下面諸人均都看得呆了,如痴如醉,如夢如幻。
從未見過這樣的高手jiāo戰,兩人的身形飄忽,快的幾乎讓人看不出誰誰是怎麼出手的,一招還沒分明,台上已經又換了數招……只讓人目瞪口呆,滿心震撼,卻連驚嘆的話都無暇說出口來。
何為高手,何為國手,不過如此!
台下坂本看著,臉色yīn晴不定,看看台上,就又看楚歸,後者卻依舊泰然似的。
這一會兒,坂本明白了:當時在堂會的時候陳繼鸞跟水原那一場jiāo手,若是這中國女人拿出現在的一半勁頭,水原就不可能獲勝!
坂本此刻已經沒了起初小覷繼鸞的心思,但是在震驚之餘,卻又異常動怒:“楚歸先生,你的女人,這麼厲害!”
楚歸正定定地看著台上,起初竟沒聽到。坂本手握成拳,才忍了怒意:“楚歸先生?!”
楚歸這才聽見,倉促里轉頭看他,依舊是笑:“少將?什麼事?”
坂本目光yīn沉:“你的女人,不是你說的那麼沒用!你是不是故意欺騙我?!”
楚歸聽了一怔,而後笑道:“我怎麼敢欺騙少將呢,在我眼裡,她就是該留在家裡安安穩穩地嘛,乖乖地給我生個娃兒就更好了,這齣來拋頭露面的……我可是十萬分不樂意。但人被我慣壞了,我說的話都不聽了,這我也沒辦法啊……”
坂本見他裝模作樣,一時咬牙。
就在這時,只聽得全場齊齊地一聲驚呼,楚歸臉色微變,身子都僵直了,卻見台上繼鸞身形極快倒退,但雖然閃的已經極快,但仍舊被藤原擦邊踢中一腳。
剎那間繼鸞只覺得肋骨上像是被狠狠砍了一刀,百忙中她回手輕輕在肋下一捂,繼鸞皺眉咬牙,順勢極快旋過身去,重對上藤原。
這是從對招開始,兩人頭一次分開。
繼鸞有些氣喘,藤原的胸口也不停起伏,兩人彼此相看,像是兩個真正的對手一樣,這一刻,已經將生死或者周圍的人盡數置之度外,眼中所見,便是面前的對手,只因兩人心中盡數明白,他們這一場勢必要分出輸贏,而這輸贏,無關錢財,無關聲名,而是以死跟生來論定的!
楚歸的手抓在膝蓋上,微微用力,掌心裡滲出汗來,只有他自己知道。
台下的觀戰百姓們,也沒有任何一人再出聲鼓譟,經過方才那一場對招,眾人都徹底被震住了,若是說起初還有些疑惑不忿陳太啟為何竟讓一個女人代替上台,但是現在,那份輕視均已經化作沉甸甸地敬佩跟暗中盼繼鸞獲勝的祈禱……
繼鸞跟藤原兩人對視一眼,然而,沒有誰先誰後,幾乎是同時地,兩個人齊齊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