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遠——!」
接近嘶吼帶著憤怒的一聲破音, 眾人以為蕭閾要放狠話, 畢竟那才是他的性格,可他卻踏上了天台。
林魏赫孟博有一瞬呆愣, 蕭閾恐高。
「當心點!」他們追過去,薛之寧王霏緊跟其後。
「別過來!」黎遠情緒激動,手臂晃動。
風吹亂了精心打理的頭髮,蕭閾腳步並不穩,病痛讓身體無法保持挺拔狀態,膝蓋微微彎折保持平衡,他的視線模糊不清,只有黎初漾是清晰的,伸出手,指尖和嗓音一起顫抖,「別傷害她……是我的錯,我的錯……換我、換我行嗎?」
他身上的香味和風一起進入鼻腔,黎初漾的情緒差點沒繃住,被掐住的喉頭止不住哽咽。
為什麼偏偏是蕭閾,為什麼偏偏是他。多年前同樣的心情再次淹沒了她,委屈得想流淚,絕望到哭不出來。
黎遠側頭,蕭閾臉色下頜繃緊,像在嘴裡咬起牙關,而他的眼睛壓抑著洶湧,黎遠並不蠢,體會到濃烈感情,「換你?」
「對,你想要什麼,任何條件,把她還回來,我都答應你。」
「我怎麼信任你?」
他亮出腕部由金色羽毛製成的手鍊,「一片羽毛兩百萬,放開她,我馬上扔給你。」
她知道那條手鍊,是因為自己在收藏櫃停留,「不……」
「漾漾,別怕……」
蕭閾視線沒離開過她,慢慢挪步靠近。
不要看,她現在如此狼狽不堪,不要看……黎初漾想捂臉,席捲而來的痛,抬不起手,她的身體無意識掙扎了下,而黎遠恰好收回手,融化的雪減少了摩擦,相互作用,頭髮霎地飛揚,她整個人從平台滑了出去。
黑色的裙,瓷白的肌,像一株被風折斷的白玉蘭。
那一瞬間,沉重的軀殼變得無比輕,視野里泛白的大霧濃稠,耳邊是蕭閾撕心裂肺的聲音。
「不——」
天台圍觀的群眾被驅散,只剩薛之寧林魏赫幾人,他們的心跳和動作全部停止,千鈞一髮之際,黎初漾的手腕被蕭閾緊緊攥在了手中。
驚心動魄的一幕,他們終於反應過來,拔腿狂奔。
這段時間——
黎遠大概知道突發事件怪不到他頭上,選擇隔岸觀火。蕭閾跪俯在地面,身體因恐慌激烈反應,發著抖。也許人的良善未完全泯滅,黎遠伸出援助之手,而蕭閾額頭的汗,從鼻尖往下流,雨水般正落眉心,潮濕浸透了黎初漾傷痕累累的眼睛。
面對虛幻的世界,死亡到底是不是一種解脫呢?
痛苦反覆碾碎的人生,不管怎麼選,結果好像都一樣可悲。
風不停灌進胸膛,大病未愈讓蕭閾的體溫持續發燙。他緊緊盯著她,好看的眉頭擰成一座小山峰,手背脖頸的血管青筋快爆掉了,用嘶啞的聲音不停安撫,「別怕,我絕不會讓你掉下去,乖,抓住我的手。」
得不到回應,他焦急吼出聲,「黎初漾!老子讓你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