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日漸瘦弱無能為力,從開始趴在肩頭許久才能說一句話到現在,她帶著帽子遮住剃光的鬢角,偏過頭不讓我看。
她的手特別冰,我怎麼都捂不熱。
生命如此厚重,如此輕脆。
風雨來的急湍,沒有給我躲避的機會和關鍵時刻需要的傘,我被困在其中,呼救吶喊,誰都聽不見。
......
2017/3/13/周一/晴
爸媽問我為什麼哭,我說好痛苦,不明白為什麼人與人的差距會這麼大。
他們說:你都溫飽了,還有什麼不知足,世界上比你慘的人多了去了。
為表明懂了,與自己和解了,我說我明白了。
但其實我一點也不明白。
痛苦和痛苦之間居然還有區別,居然還能從身體裡面翻出來做比較。難道別人痛苦,我就不痛苦了?
沒錢為外婆治病只能接受她的生命在眼前消逝,花那麼大力氣準備的禮物送不出手,那陣熱烈的風明明為我駐留了,可我卻沒有勇氣抓住。
走不出的困局,一條條隱形沉重無比的鐐銬,將身體和心髒死死鎖在一種名為無能為力的情緒中。
......
2017/3/20/周一/晴
外婆躺在面前再也不會睜開眼了。
黎遠說在忙工程,鍾葉芳說要為黎初航做飯,現在都沒出現。
外婆服用過量的藥自殺,她說現在不叫生活叫受罪,還害我的乖乖兩頭跑睡不好覺,說我還年輕她已經活夠了,不要再為她放棄任何,叫救護車是因為想最後見我一面,她說這樣,我的乖乖就不會一個人面對了。
她交代後事,寫著三萬元的存摺,留給我以後上大學,將房子劃到我名下的遺囑,作為嫁妝。
她讓我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說我的寶貝很優秀,以後會有人愛我的,不要著急,不要放棄。
她閉上眼前,說這不叫離開我,只是給了我自由,這是她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可我還什麼都沒做,還沒變成一個有能力的大人,為她買一間乾淨的大房子,為她買很多很多衣服,甚至連費列羅都沒有為她買。
我早該發現她那麼難受,不同尋常的感冒,可卻為可笑的虛榮心忽略,沒有陪她最後的日子,她忙著活命,而我忙著情竇初開。
是我錯了。
2017/3/21/周二/晴
黎遠拒絕支付安葬費用,鍾葉芳和他站在一邊,親戚也當甩手掌柜,他們說知道外婆存了錢。
外婆走時想過身死無人收屍骨嗎?
誰能想到自己的兒女不願意出錢給予她一座安息的墳墓。
他們醜惡市儈的嘴臉讓人想吐,但我不得不跪在地上求他們,沒有尊嚴,沒有羞恥心。
可沒有用。
人死了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用這筆錢讀書,如果不管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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