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從向日葵拉回,蕭閾看著地上堆積的未拆開的快遞盒,無奈地笑了笑,看她一眼,彎腰,手頓住,冷著臉直身,雙手抄兜,「不換。」
黎初漾好脾氣地解釋:「我家沒有按時清潔的人,你弄髒了,很麻煩。」
「我要穿你的拖鞋。」
莫名其妙,她抬頭,端詳他的神色,拉他的手,「這雙拖鞋是特意給你買的,可能碼子有點小,如果你喜歡這個款式,我下次再買一雙44.5碼。」
蕭閾垂睨她,不依不撓,「你上次送鞋時碼子是對的,糊弄我?」
黎初漾性子並不婉轉和緩,鬆開手,平靜地問:「你換不換?」
蕭閾眉尾稍稍一抖,踢了腳拖鞋,傲骨嶙峋地睨著黎初漾,她不說話不笑時神情是清涼淡漠的,他將拖鞋拿回來,挨著她坐下,冷冷的,有點委屈地要求:「明天必須給我買新的。」
她彎了彎唇,「好。」
等他換好拖鞋,看著後腳跟突出來的部分,霎時間的恍神。
蕭閾精準捕捉,「怎麼了?」
如夢初醒般看著蕭閾的臉,未曾想過有這麼一天,黎初漾握住他的手,撫過中指的雙Y刺青。
「怎麼了?乖乖。」他這次放輕放柔了嗓音。
「走吧,給你看禮物。」
握住衣帽間門把手時,停住。
黎初漾的世界,除了王霏薛之寧,其他朋友、合作夥伴,同事、不算戀人的戀人,絕大部分的事物瞬息萬變,稍縱即逝。
她被推著往前走,沒辦法停下來,如果想要前程似錦的未來,還得走得快一點,再快一點。
所以和蕭閾那一段不算相愛的感情,聲聲慢的思念,只能放手,只能選擇忘掉。
這間房是多年唯一暫存記憶的場所,它代表無法釋懷和遺憾。
猶豫再三,她打開了這扇門。
房間一半昏暗,一半通明。
靜默。
靜默了很久。
蕭閾往前走,往前走,走過華服衣裳,走過發暗地板,一直走到兩面閃閃發光的水晶鞋牆前。
外界所有聲音畫面全部成為他的背景板。
而她比靜默更靜,站門口,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不曾移動。
他拉開排序第一的鞋盒的幕布。
少女的暗戀破開幽暗見光明。
黎初漾的眼睛氤氳了,眼前畫面成為像素模糊的舊日影像。
她曾慶幸心底的螢火不曾泄露,卻又遺憾它不見天光。
蒙蓋掩飾,連跳動都要小心翼翼的感情,跨過了一整個青春的距離,遇見了遲遲到來的意中人。
故事好像在這一刻結束,又好像在這一刻才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