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踩在地龍熏熱的磚石地上,卻是暖和的。
這樣一冷一熱,倒像是置身於冰火兩重天。
舒梵頭也不敢抬。
李玄胤仍是靜靜地望著她,英俊的面孔上並無異色,只一雙淡若遠山的眸子深沉難辨,就那樣盯著她看了許久。半晌,他淡然道:「下去。」
之後幾日她稱病,皇帝也沒有再召她,像是把她給忘記了。
舒梵卻覺得鬆快很多。
只是心裡頭仍牽掛著團寶,實在實難下咽。
又過兩日天氣急轉,氣溫陡降,不刻就白雪茫茫。翌日起來,青灰色的瓦檐上覆上了厚厚一層霜色。
她更想念團寶,也不知他在莊子上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
正思索著,就見劉全領著幾個宮人進來,手裡揚著拂塵面上又堆著笑。
還未靠近他就對她笑得臉上都起褶了,直喚她「姑娘,日安啊」。
舒梵正不解他為何突然造訪,忽然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小小的身影。
她喜不自勝,緊趕幾步上前從宮人手裡接過團寶,眸中不覺滲出了眼淚,是喜極而泣的。
團寶看到她也是高興得不行,趴在她肩頭興奮地嗷嗷叫,小胖手不停揮舞。
劉全叫人將東西放下,又遣散旁人才對她道:「陛下准了,讓你將孩子帶在身邊。」
舒梵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本就不合規矩,她原本也只是心裡埋怨他不讓自己出宮,沒想到他會這樣破例,又想到太后,心裡不免惴惴不安。
「當然,為生事端也為了安全起見,將孩子以『寄福』的名義養在太皇太后身邊,但你隨時可去太皇太后宮裡看望。」
見她還愣怔著,劉全忙道:「還不快謝恩?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舒梵忙福了一福謝恩。
見她沒有別的表態,劉全壓低了聲音道:「陛下對姑娘的心思,天地昭昭。姑娘前些年在宮外為何事事順利,可以開緞莊、置田產?若無陛下暗中庇佑,哪能萬事順遂?」
舒梵心裡微震,垂眸不語。
她本就模樣俏麗,端方之餘不失嬌柔明艷,低眉斂目安靜地站在那邊也是楚楚動人得很。
劉全知她通透,點到即止,也不多說了,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
翌日她起早去當值,正遇昨夜大雪,庭院裡的積雪足有膝蓋那麼深。舒梵走得艱難,到了紫宸殿鞋襪都濕了。
皇帝已經下朝,正由隨侍的太監換上常服。
回頭見了她,她心裡一跳,卻見他只淡淡掃她一眼便收回目光,去了內殿批閱奏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