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舒梵只站在一旁替他研墨,低垂著眉眼很是安靜。
李玄胤寫完一個字,不經意抬眸便瞥見她。
有些日子沒見,她似乎又清瘦了一些,下巴尖尖,一張巴掌大小的面孔晶瑩白皙,纖腰不堪一握。
他忽然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那時他在掖台清修,聽見山林中有銀鈴般的笑聲傳來,便登高望遠,在山峰上朝下望去。
他目力極好,一眼就瞧見了一身杏黃色窄袖勁裝的小姑娘在林中和丫鬟追逐嬉戲,背上背著個藥簍,手裡鐮刀一揮就準確割下一捧藥草。
褲腳束得高高的,露出兩截伶仃纖瘦的小腿,卻是矯健有力的,奔跑起來像敏捷的小鹿,不刻就消失在了蔥鬱的山林中。
彼時鮮活明快的她像闖入他晦暗生活里的一縷晨光,是陰暗的牆院裡不得多見的明亮。
也讓他駐滿苔蘚的心房上,被瞬息照亮了那麼片刻。
那段時間,他受她師父費遠照料療養,又是戴罪幽禁之身,不見外客,唯有她陪伴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孤獨的寒暑。
可惜她卻不記得他了。
一開始她只是隔著丈遠山巒聽他吹笛,有一次隔著山林問他:「尊下吹的是什麼曲子?」說好聽,拍了好久的手,問他是不是京城中人,又說她師父說過,只有京中的貴胄公子才能吹這麼好聽的曲子。
他沒理會她,漠然轉身,只留下一地清幽的落葉。
他許久不言,一雙湛黑的眸子定定鎖著她,叫她一顆心更亂,愈發不敢抬頭。
半晌,他收回目光,聲音沉冷道:「去將鞋襪換了。」
舒梵一怔,這才瞧見靴子上的水漬將綿軟的地毯洇濕了一片,忙不迭告罪,退了出去。
換好鞋襪再入殿時,李玄胤已經靠在榻上午憩了。
屋子裡靜悄悄的,他身上蓋著的被褥有一角垂到了地上,舒梵猶豫再三伏低了過去,半跪著將被角攬起,正要替他蓋回。
誰知不慎踩到了方才洇濕的地磚,收勢不住,人一頭往前栽倒,就這樣不偏不倚摔到了他身上。
他的胸膛堅實溫熱,手按在上面觸感分明,兼之午休時穿的是最單薄的寢衣,薄薄一層質料掩不住撲面而來的溫熱肌理觸感。
舒梵面紅耳赤,想要起身,一截纖腰已經被一隻有力的臂膀攬住,略往上一提。
「作什麼?」李玄胤已經睜開眸子,一錯不錯地望著她。
半晌,倏爾一笑,掩不住的戲謔。
舒梵臉上的紅暈已經染到耳根,想要起身,卻覺得他扣著自己腰的那隻手好似鐵鉗一樣,輕易掙脫不得。偏偏他一派平靜泰然,並無異色。
她亦不好開口讓他放開,又羞又急,只得低低地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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