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有二十四五, 他給人的感覺卻比那些三十有餘的男人更加沉穩,除非觸及他的底線,情緒很少外露。他的輪廓是硬朗的, 一雙勾挑的鳳眼更有一種咄咄的銳利之感,而溫潤昳麗的皮相又中和了這種霸道凜冽的感覺, 薄唇微抿著笑起來時,如春風拂面, 多種特質矛盾地在同一個人身上展現。
雖年少不得志, 被幽禁六年,他身上並沒有絲毫抑鬱不平之感,舉手投足間優雅自若,內斂而豪邁。相處久了, 舒梵覺得他也沒有那麼可怕,只要不跟他作對, 不會動輒發火。
雲州的回信到了, 原來只是驛站損毀無法傳遞消息, 母親和舅舅一切安好。
看完信件,她摸著信封很久, 心里不勝感激。
皇帝每日不到卯時天還未亮時便要去上朝,下朝後還要處理政務,午後都會小憩一段時間。
舒梵用過午膳才端著一碗杏仁酪去西暖閣。侍奉的是小夏子,正靠在門外打著盹兒,舒梵笑著用鞋尖踢踢他。
小夏子打了個擺子就清醒了,慌慌張張地爬起來告罪,連帽子都歪了。
舒梵笑道:「叫你躲懶。」
「陛下已經歇了,姑姑。」小夏子朝她手裡看一眼,有些為難地說。
話音未落腦袋已經叫路過的劉全狠狠抽了下。
劉全對他的哀哀嚎叫聲視而不見,轉而對舒梵笑道:「姑娘快請進去。」
暖閣內很安靜,靠南面的竹簾全都垂著,僻得一室陰涼。皇帝靠在榻上歇息,一旁的御案上還擱著幾份還未看完的摺子。
日光從竹簾縫隙中透進,金磚地上明晃晃地映著一格一格的陰影。
舒梵看了眼皇帝安靜的睡顏,將碗輕輕擱到一旁。
皇帝耳力極佳,輕微的磕碰聲也驚動了他。
幾乎是一瞬,那雙闔上的眸子倏然睜開,清亮幽黑的眼底一閃而過的精芒。
舒梵差點打翻那碗杏仁酪:「奴婢失禮。」
李玄胤又闔眼揉了揉太陽穴:「怎麼是你?」
他語氣是清淡的,可此情此景,多少有些調侃的味道。
舒梵面上微微一麻,也覺得自己有些獻殷勤失敗的感覺,咬了下唇:「我剛剛收到雲州的回信了,我舅舅和我母親一切都好,謝謝你。」
他挑了下眉,意味不明看向她。
舒梵臉一紅:「奴婢失禮。」
李玄胤道:「你啊我啊的,越來越順口了。」
他從榻上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
她臉紅得像小番茄,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就這眨眼的功夫,已經被他扣在懷裡。因為身高差距,她的臉貼在了他的胸膛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