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胤斂了笑,恢復了那副自若雍容的意態。只是,望著她的眼神仍是那麼恣睢。
她覺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早晚躲不過。
可這人偏偏如此惡劣,要戲弄她,死也不給個痛快。
「堂堂一國之君,哪有這樣捉弄人的?」她小小聲。
「什麼?」李玄胤訝然,唇邊含笑。
「本來就是,我又沒亂說。」
他失笑:這會兒不怕他了。
偏偏這會兒很有心情地想要逗逗她:「這不是看你不願意嗎?朕不喜歡勉強人。」
舒梵望著他眼底的笑意,更覺得無地自容。
她用毯子重新遮住了自己,像是一隻鴕鳥似的。
室內昏暗,鼻息間卻有瓜果的清香,原是御案上的果盤並未動過,風透過竹簾徐徐拂來,卷著躁意,那一絲沁涼混在其中並不明顯。
心里這樣亂糟糟的,忽的感覺手被人按住了,因瞧不見,感官更加鮮明。他的關節上有薄繭子,摩挲著她的手,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心里咬,麻癢難耐,不得釋放。
他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際,不知何時,毯子滑了下去。四目相對,她閉上了眼睛,呼吸也有些紊亂,掌心一層細細的汗。
哪怕不睜眼也能感受到他幽邃的、帶有強烈占有欲的目光在她身上遊走,一寸一寸,如攻城掠地。
舒梵如風中白梨般簌簌顫動起來,又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拴住。
昏暗中視線上移,她看到了他骨骼分明的下頜線,喉結是突出的,微微地滾了滾。
那一瞬她很難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覺,仿佛喝了一碗醉人的酒,半夢半醒,又不願意真的清醒。一開始是有些緊繃,不敢動彈,可他似乎偏要她發出聲音來,越是慢條斯理越是惡劣。
她忍著眼淚,聲音都有些啞了,憤憤地別過頭去,後來還是在他背脊上狠狠撓了一下。
可以說是故意的,也可以說是無意。
眼中的水汽越積聚越多,到後來,表情都有些渙散了。
反正這一次,她喊的最多的就是不要,不要。
平心而論沒有第一次那麼糟糕。但因為時間地點,多少有些放不開。
讓人生氣的是每每她把臉別開時,他一次又一次把她的臉掰回來,非要她看著他。
「喝口水。」一隻瓷杯到她面前。
舒梵從回憶里回神,悶悶地朝他看去。
李玄胤已經梳洗過,換了一套月白色的常服。
舒梵默默抽回目光,一口一口地喝著水。
「多喝點兒,剛聽著嗓子都啞了。」他體己地說。
舒梵險些嗆住,咳嗽了兩聲,這水卻是怎麼也喝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