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這些日子的侍中逐漸明白位高者的不易,區區一個侍中都如此,何況是皇帝。
天降大旱或大澇,最急的非各地官員而是皇帝。
她有好幾次見他一個人在殿內坐到深夜,御案上的罪己詔字跡潦草,心緒紛亂。
有一次她忍不住給他去煮了碗面,皇帝聽到動靜就將詔書放到了最底下,抬頭時對她笑了一下,問她怎麼還不去睡,絕口不提心裡的亂事。
舒梵盯著他英俊含笑的面孔看了半晌,心裡發酸,可後來到底也是什麼都沒提。
那碗面後來他笑納了,只是吃完後蹙著眉問她這是不是她做的。
她茫然點頭。
他不動聲色地將筷子擱回了碗面上,淡淡道:「這種事以後還是讓下面人來吧。」
舒梵一開始沒懂,乍一聽以為他是在體恤她,慢慢回過味兒來——他分明就是在調侃她面煮得難吃!
她氣憤地把碗奪了過來,然後又不甘心地端到他面前狠狠晃了晃:「難吃還吃得只剩一點湯!」
他笑得不行,伸手就把她攬到懷裡。
五月中旬,舒梵又遣驛差專門送去雲州兩封信,得知母親和舅舅一切都好心裡才稍定。
這日她離開中書省官署時,有人從後面喚住她:「梵娘。」
舒梵回頭,發現來人竟是裴鴻軒。
那日雨夾雪,宮牆下的天光有些暗淡,他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廊下,瓦檐上不住墜落的雨滴如在他們之間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傘下一張清俊的面孔,被深緋色的官袍映襯得很是出挑。
「裴大人。」舒梵跟他見禮,執的是平禮。
裴鴻軒也回了禮,目光卻一直駐留在她臉上,似不願意離開,過一會兒有同僚從門裡出來了,他才斂了幾分對她客氣微笑:「好久不見,你在宮裡過得可好?」
「多謝關懷,我一切都好。」舒梵和他站得比較遠,客氣而疏離。
並沒有過多寒暄的打算。
裴鴻軒的表情不免有幾分落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一顆心如被刀剜了一下。
他知道她始終不願意原諒他,這是他應得的。
他家裡剛剛得知她懷孕時就派了人來,將百兩銀子擲於地上,非要要回婚書,對她也是極盡羞辱。以她的性格,哪怕面上說不在意什麼,心裡肯定也是耿耿於懷,不會再原諒他。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