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猶豫又補充道,「團寶讓劉全抱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她這才欠身離去。
果真下雨了,舒梵前腳一走,檐下便淅淅瀝瀝降下雨幕,庭前的幾株茉莉花被敲打地七零八落。
水流漫過,刻有蓮花圖案的青磚地愈發光亮如新,似洗去心中塵埃。
皇帝負手在廊下站了許久,眉眼似乎也被雨意浸染,漆黑分明,更添幾分肅殺之色。
他在想事情,劉全自然不敢打擾,垂著頭只當自己是個隱形人似的縮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很慢。
李玄胤卻幽幽問他:「你是不是也覺得,他對弘策的關懷遠在對朕之上?」
劉全額頭頓時冷汗涔涔。
這話他怎麼敢應?
否認就是欺君,可要是說實話——劉全心驚膽戰地將皇帝冷淡的面容納入眼裡,深吸口氣,清了清嗓子道:「若是舒兒姑娘不喜歡您,又怎麼會喜歡孩子呢?自古以來,父母對於子女的喜愛,大多是源於對愛人的,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
李玄胤微不可察地低笑了一聲,推開窗戶,垂著眼帘緩緩道:「出去吧。」
劉全一顆心才落回去,知道自己躲過一劫了。
舒梵抱著團寶在住處說了會兒話,雖然他說話還不利索,面對她時很能表達,兩隻小手緊緊扒拉著她,生怕她立刻就會消失。
「阿娘不走,阿娘不走。」她揉著她的腦袋輕聲哄道,又問他這幾天吃了什麼。
團寶自己不會說,她一件件列舉,說到他認得的他就興奮地嗷嗷叫。
舒梵親了親他的臉頰:「團寶真乖。」
在南苑的這段日子,還有一件事讓舒梵特別難忘,也讓她深感懊悔,那是八月底快進入初秋的時候了。
團寶畏熱又招蚊子,平時很喜歡吃冰果,也不知道怎麼就被他發現了她藏在殿中的冰鑒,天天蹲守在冰鑒旁邊等著吃。
「你吃了不少了,不能再吃了,再吃會拉肚子的。」
他不聽,又哭又鬧嗷嗷叫喚著要吃。
舒梵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後來只能讓他吃了。他吃了幾口還不算,後來乾脆自己抱了個罐頭,往裡塞滿了葡萄,就這麼邊捧邊吃著。
幾個宮人追在他屁股後面,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個大跟頭。
也難怪他們如此擔心,他走路從來不看路,只專注盯著罐頭裡的葡萄。
舒梵喊了他幾次他也不搭理,正樂顛顛跑得興起,小胖手一個勁兒往瓦罐里掏葡萄吃。就這樣,吃了大把的冰葡萄,後半夜就開始拉稀了。
舒梵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正常排泄,可過了半小時她聞著味兒不對,點燈一看,衣服上都沾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