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人謬讚。」舒梵對此人始終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只禮節性地笑笑。
崔陵一笑置之,不以為意。
兩人在夾道上就分別了,一人去往紫宸殿,一人去往太后宮中。
永安宮內常年焚著安神香,一踏入這片殿宇,心也跟著往下墜了墜。繚繞的煙霧中,太后的面孔安詳而沉靜,舒梵只一眼便垂下頭,目不斜視地走過去行禮,道了一聲「太后萬福」。
「不必多禮,賜座。」太后倒是挺和氣。
安華縣主坐在她右邊,伏低了身子不住說著笑話逗她。太后只微微抿著一絲笑意,慵懶靠在榻上,倒是劉太妃笑得前仰後合。
「太后不覺得好笑嗎,我都快笑死了。這個安華,鬼點子真是多。」劉太妃用帕子掩面,不至於太失態。
安華縣主笑道:「太后什麼場面沒見過?我這點兒雕蟲小技,不過是貽笑大方罷了。」
劉太妃道:「你也是個見多識廣的,不像我這個老太婆,大字都不識得幾個。」
她們你來我往說得非常熱絡,舒梵插不進話,杵在一旁安靜等著。
安華縣主好幾次用眼角的餘光瞟她,希望在她面上看到焦躁、不忿、遲疑的神色,但都失望了。衛舒梵神情自若,站姿都沒有亂一下。
她泄了氣,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縣主。」臨出門時,舒梵卻從後面叫住了她,聲音柔婉。
安華縣主詫異至極地回頭,先柔柔一笑,問她有什麼事,眸光不動聲色在對方身上打量。
有太后撐腰,她自然不懼,且她也沒做什麼,流言能查到她頭上?衛舒梵自己不言行有過,苛待宮人,誰會議論她?
這麼想,她神色愈發鎮定,漸漸的甚至生出一絲戲謔,靜靜打量著面前人。
她倒是想看看她能跟她說出什麼話來。
舒梵先與她寒暄了一番,繼而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聽聞縣主慷慨解囊,惠及浣衣局眾人,微臣聽後,很是感佩,想代表六局給您立個功德碑。」
她手往東邊一指,那是通往六局官署的必經之路,「就立在那兒,讓大家都能知道縣主的善心。」
安華縣主的臉色不太好了,差點就要繃不住。
那豈不是後宮所有人都得知道?
只浣衣局一家,支出不多,若是惠及後宮所有人,她恐怕非傾家蕩產不可。可要是不一視同仁,不患寡而患不均,長此以往必然招致其他人對她的怨懟。
安華縣主忙道:「不必了,施恩莫忘報,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且這立碑還得上報,多麻煩?」
「縣主放心,小事而已,微臣已經奏明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