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華縣主笑得勉強,只輕輕「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
孟娉婷卻道:「能有什麼寓意?跟跳大神似的。」
「孟娘子,這話可不敢亂說啊。」那貴婦忙壓低了聲音道,「這編鐘舞不僅僅是祭祀所用,更是當時的王公貴族用來祈求上蒼降雨、免於災禍的。陛下向來重視民生,你這樣說,有褻瀆神靈之嫌。也不怕陛下怪罪?」
孟娉婷這下不敢胡言亂語了,下意識捂住了嘴巴。
她只是槓,並不是傻。
舒梵跳完向皇帝行禮復命,以示禮畢。
「衛侍中恭儉勤勉,愛國憂民,心繫百姓,此乃社稷之福,也堪為爾等楷模。」皇帝威嚴平和的目光徐徐掃過眾人。
底下眾人立刻紛紛起身,誠惶誠恐地躬身行禮,又在跪拜:「謹遵陛下教誨,我等必然銘記於心。」
宴會繼續,也到了最後的表演環節。
「左右不過就是一些歌舞啊、雜技什麼的,千篇一律,無聊得很。」孟娉婷又道。
「都沒開始,你就知道了?」旁邊一貴女卻扇笑道。
孟娉婷不以為然,身邊另一貴女卻「咦」了一聲,指著正前方道,「她這是在幹嘛?為什麼要搭那麼高的台子啊?」
說是高台,其實也沒有很高,只是用竹竿搭了個約莫一丈高的四角棚,棚頂鋪著柳樹枝,紮上了一些彩帶和祈福條,很快就搭建完畢,花棚旁邊還架了一口正燒著的大鐵鍋。
到這裡其實大多數人都知道她在做什麼了,只是仍非常好奇。
打鐵花相傳已久,是豫晉地帶的民俗,後來才引入宮禁內,如今雖也在某些地方流傳,但長安並不多見。前些年戰亂頻繁,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何況是舉辦這樣大型的盛典了。
今晚齊聚在這兒的命婦貴女,絕大多數並沒有見過。
「看看她能鼓搗出什麼花樣。」嘴裡這麼說,孟娉婷已經伸長了脖子。
「注意你的儀態。」安華縣主絹帕掩唇,輕嗽了一聲。
孟娉婷「哦」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坐端正了。
很快就正式開始了,只是,大家沒想到第一個衝上去的就是衛舒梵。她穿一身短打,戴著個斗笠,將手裡盛滿了鐵汁的木棒奮力朝高空擊打,頓時鐵花噴濺到高空,如漫天星子迸濺開來,原本昏暗的夜空中頓時絢爛一片,光彩奪目到將整個瑤台上空都照亮了。
就在眾人紛紛起身驚嘆時,舒梵已經退下來,後面的師傅接連上去擊打,一次又一次不絕。
這會兒已經沒有人關注她了,所有人都在看漫天火樹銀花的奇景。
「你心思倒是挺巧的。」皇帝忍著氣道。
舒梵還以為是在誇她,喜笑顏開:「陛下也覺得這個節目不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