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也是隨口一句,誰知他扶額苦笑:「朕能有什麼心事?」
可他越是這樣說,眉宇間的落寞就越是分明。
有那麼一瞬,舒梵竟從他眼底看出濃霧一般化不開的哀傷。
可他唇角還是掛著微笑的,煙籠寒水,寂靜分明,隱隱還帶著那麼幾分自嘲。
他如此的反應實在反常,她後面的話有些不敢往下問了,此刻甚至有些後悔之前為什麼要開口詢問。
伴君如伴虎,有時候,不知道比知道好。
但那晚她也是反常的,看著他難受,心裡也酸澀難言,沉甸甸的像是被灌了鉛。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他捧住了臉,他眉眼微動,就這樣定定望著她半晌,爾後深深地吻了下去。
也將她後面的問題都堵了回去。
他吻得太激烈,舒梵不由往後彎折,一口氣憋在胸腔里又悶了回去,唇上酥酥麻麻的,鼻息間還有他唇齒間帶著的酒氣,一時分不清東南西北。
月上樹梢,李玄胤從房內出來,反手將門闔上。
抬頭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色,他神色惘然,有那麼會兒沒說話。
有些事兒不是他不願意說,是他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其實他何嘗想要和太后鬧到如此地步。可她連一句軟話也不願意說,寧願避宮不出,十幾封家書連著送往北疆,慰問她遠在千里之外的小兒子,也不願意和他多說一句話。
心裡好似缺了一個口子,被刀鋒划過般尖利疼痛。
耳邊寒風呼嘯,他心底更涼,無聲地冷笑了一聲,大步離開了這座殿宇。
那一年發生了一件大事,是朝內朝外眾人都沒有想到的。
皇帝竟然趕在正月里處置太傅一黨,不但太傅孟垚本人被判監侯斬,連帶著內閣多名官員也被指黨羽,一同革職查辦。內閣一下子空出很多職位,新貴姜茂總攬大權,儼然成了炙手可熱的新星。
朝外不少人都在猜測,皇帝可能要封安華縣主為後,這是提前給姜茂這個老丈人鋪路。
衛敬恆這幾日也受了姜茂不少氣。
但他心裡卻冷笑連連。
想起衛舒梵和皇帝的關係,總感覺這裡面的門道沒那麼簡單。
大年夜晚上下了一場大雪,所謂瑞雪兆豐年,闔家都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窗外大雪如扯絮一般飛揚,廳內卻是暖意融融,一家人圍著圓桌吃著涮鍋,另有菜餚不斷往上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