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醒著的小宮女打了個哈欠, 目光散漫地四處望,忽的站直了,驚恐地要開口:「陛……」
李玄胤豎起的食指按在唇上,搖了搖頭。
小宮女忙將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戰戰兢兢地杵在那邊。
李玄胤無聲地朝燭火盡滅的室內看了眼,問她:「皇后這幾日都這麼晚睡?」
「今日劉夫人過來覲見, 娘娘留她說了會兒話, 這才晚了些, 平日戌時便睡下了。」
李玄胤不置可否,揮手讓她退下。
殿內很安靜, 借著東邊半開窗牖外照進的黯淡月光,李玄胤看清了床榻上熟睡的人。她睡得不安穩,秀氣的眉毛下意識蹙著。
他悄無聲息地在床邊坐下,伸手想替她撫平眉宇,可手懸到半空又停住了,終究是收回。
「阿娘——」舒梵猛地睜開眼睛,抬頭就看到李玄胤坐在床邊。
她怔了下,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清冷的月色下,他容色淡漠,只是,向來寬闊的肩膀卻顯得有些落寞單薄。
空氣有些沉悶,誰都沒有率先開口。
「聽宮人說你這兩天睡不好,叫太醫來瞧過嗎?」後來還是他先說道,說完看向她,眸中有深深的隱憂,欲言又止。
舒梵故意不去看他的神色,怕自己一個不慎就要心軟。
她冷冷道:「我沒有睡不好。」
李玄胤有些語塞。
對於她的拒絕交流,他顯然也無能為力。
他不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但大多時候他不用跟人解釋什麼,他只需要吩咐別人去做什麼,從來只有他命令別人的份兒。
習慣了發號施令,一時之間竟有些窘迫,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嘲地勾了下嘴角。
「我沒有打算看著雲州和幽州陷落,你不要再跟我置氣了好嗎?」
舒梵心頭一震,遲疑地看向他。
她眼神中分明透露著狐疑,李玄胤苦笑,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早該說明白,可那日她的話又實在傷人。
兩人不歡而散後的第二日他就來看過她,往常那個點兒她都在午睡,他便沒讓宮人稟告,誰知剛到門口便聽到她冷然的聲音:「不知道。」
繼而是周青棠的聲音響起:「你已經嫁給了陛下,母儀天下,怎麼會……」
「以前我傾慕他,又害怕他,可謂又敬又怕,但我心裡一直都覺得他是個明君。」她平淡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茫然,「可是,我現在覺得他和我想像中有些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