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過了青雀橋,直行往西,不過百里就到了京兆尹府上。
因不想太過張揚,馬車停在了後門。
周思敏早就攜帶舉家老幼侯在門口了,見了後便將帝後迎到宴客廳。
「我師父呢?」舒梵先問費遠。
「廂房中呢。」周思敏面色尷尬,忙躬身朝李玄胤稟道,「費先生身體不適,是以不能遠迎。」
舒梵心里也是一突。
費遠生性浪蕩喜好自由,做事不拘小節,自然不像姨父一樣尊寵天子。
好在李玄胤似乎並不計較,對她笑了笑:「朕也好久沒見費先生了,我們一同去看他吧。」
舒梵才鬆了口氣。
費遠穿一身米白色素麵刻絲直??,頭發用一根玉簪別起。他比李玄胤年長十歲,但瞧著也只是眼角略有細紋,笑起來若春風拂面,頗有魏晉大儒之風。
他這些年遊歷四方,幫困弱小,身無寸銀,衣著非常樸素。
舒梵和他敘了許久的舊,期間李玄胤獨自在中庭斟飲,回頭望去,房內燭火明亮,四野闃靜。
他垂下眼帘啜了口酒,喉中一陣辛辣。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冷風吹過中庭,捲起地上殘存的幾片枯敗落葉,蕭索揚到角落裡。
周思敏來過一次,不住擦著額頭的汗,想上前說什麼,可瞧著皇帝漠然冷峻的背影,又悄然退走了,實在沒那個膽子。
月上樹梢時,舒梵出來了,見李玄胤還坐在那兒吃了一驚:「你怎麼還在這兒?這麼冷的天。」
「等你。」他抿了絲笑,丟了酒杯站起來。
雖然他神色如常,但似乎要比往日更沉靜些,人的情緒總是會在不經意的動作中暴露,何況兩人在一起生活多年。
舒梵很快就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見他眸光冷漠,欲言又止。
回去的路上,兩人沿著門扉緊閉的寂靜街道走了會兒,舒梵到底還是開口:「你是不是不開心剛才等了那麼久?」
李玄胤聽完都笑了,回頭捏一下她的臉,在她的抗議聲中又笑著收回了手:「傻丫頭,我不是那麼沒有耐心的人,怎麼會為了這種事情生氣呢?」
舒梵望著他,知道他後面還有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