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平也道:「崔陵絕非善類,陛下又對外戚頗為忌憚,未嘗不知檢校將軍是被污衊,但仍是將他調去了荊州,崔陵深諳帝心,陰險毒辣又擅鑽營,我等防不勝防,與其任由他不斷剪除我們的羽翼,不如主動出擊!」
舒梵長嘆一口氣:「你們說得對。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意已決。」
三人對視一眼,皆露出笑容。
可是要如何誅殺崔陵及其黨羽,需要有更嚴密的計劃,絕對不能草率行事。
幾人商量到了半夜,終於想到了一條計策。
「請娘娘於宮中設宴,假意邀請其妻喬氏與其餘命婦入宮,暗中扣押,然後到日暮時再讓人去崔府傳信,說喬氏不好了,突發疾病危在旦夕,誆騙他入宮。屆時,微臣攜帶數百精銳埋伏在昭陽門外,待他進入門內便將其射殺。」周彥清道。
「想法是挺好的,可他若是不來呢?崔陵素來奸猾,哪有那麼容易上當?」
「崔中書最愛重他的妻子,愛逾生命,昔年他妻子病重,他不遠千里去楚國求藥,甘願向有結怨的大司馬周寅下跪也要乞得寶藥,就算他識破,也不會不來。」周彥清胸有成竹道。
「可他若是帶著兵將入宮怎麼辦?陳彪行悍勇,手下個個都是好手,若是到時候發生械鬥,我們未必有勝算。」裴鴻軒冷沉道。
「我與陳彪行的親信張鐸關係不錯,此人極為好色,屆時我略施小計便可拿捏他,讓他為我們所用。計劃那日,我讓張鐸事先在陳彪行的飯菜里下瀉藥,讓他拉到虛脫不能出行,便不能和崔陵一道入宮了。」
「好,就這麼辦!對了,到時候還需娘娘印信來開武庫,給我手底下的兵士配上最好的弩弓。」
……
很多年以後,崔陵想起那日的情景,哪怕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仍有錐心之感。
那日他確實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但從中書省官邸回來後便得知惠娘進了宮,心裡咯噔了一下,甚至數度亂了章法。
其實他和寧王早有聯繫,只是,對於對方提出的「舉義」之策,實在很難下定決心。
一則如今朝中兩派人成鼎足之勢,他作為隴中士族之首,對皇帝有莫大的作用。只要河北士族一日不衰,皇帝就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不會輕易動他,他實在用不著冒這麼大的風險來謀反。
二是寧王手裡雖然有些兵力,但他心裡太清楚了,寧王的統兵遣將能力和皇帝完全不成正比,哪怕趁著皇帝不在僥倖拿下皇城,若是皇帝北伐歸來,不知能否抵擋得住。
可若是不助寧王上位,將來太子繼位,以他和衛舒梵不死不休的交惡程度,豈能善終?
那日他本想帶著陳彪行一同前往,陳彪行的屬下卻讓人告訴他,說陳彪行吃壞了肚子,如今連床都下不去,便讓手下張鐸代替。
這等事情怎可假手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