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死在你手上麼?
他問過她的。
如果彼時,她手上移二寸,他,已死在她手上。
既如此,還尋她回去做什麼呢?
那一刀,足以將兩人未到綢繆的qíng素全數斬斷。
讓孝親王妃從此殞去,不好麼?
意意和霽兒何以放過這個皆大歡喜的安排?
……
“三嫂。”
聽耳邊有喚,她貝齒輕點嫣唇,水眸朦朦撩起。
傅澈目光游移,眄向窗外夜色,笑道:“臨來前,三哥托我代轉一封信給三嫂。”將信封按在粗糙桌面上,“三嫂看了,就安歇罷。小弟去巡看侍衛的布崗qíng形。”言訖,匆匆舉步,自這方幽香浮動的小室內抽身。
諶墨展信,雪白宣紙,墨黑行書,優雅如其人其形,但所透意願,卻遠無這份優雅溫潤。字裡行間,qiáng勢咄咄,一言概之:若諶墨芳蹤不能在孝親王府重新出現,則要隨之消失的,是整個諶家。
投之以李,報之以桃,這個傅洌,該知她最厭別人威脅,到底是想要她以什麼樣的心qíng回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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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番qíng形?
一夜淺眠,在打鬥聲中全然醒轉,推開門,竟瞠對面屋頂上三個戰成一團的男人,是驚喜還是驚嚇?
“參見親王妃。”門前侍衛低首一禮。
“你們也不去助你們的王爺?”這廣義王的人緣會不會如此之差?
“王爺命屬下等人保護親王妃,以防有人伺機偷襲。”
諶墨顰眉:“你看清楚,照這樣打下去,就算打成平手,你家王爺也要吐血了。”
“這……”另外幾侍衛仰首觀望,場地已由屋頂換到樹頂,但仍是彼此膠著的戰況,也起了急,可主子有令在先,不敢違啊。
“去罷,留下兩個人守著足矣。”去罷去罷,忠心護主去罷。
“……屬下等人相信王爺。”
呿!諶墨倒步回室內,既如此,補眠去。
不想,有侍衛後腳隨了進來。
她挑眉回首:“你們王爺要你貼身保護親王妃麼?”
這位侍衛垂首不作一語。
諶墨水眸淺眯,走近過去,圍這侍衛轉個一遭,又在他胸前摸個一把,頷首,忽起邪笑道:“你體格尚可,為本王妃侍寢如何?”
何時了她還能說些有的沒的?拉下她在自己胸前亂摸的手,侍衛嘴內牙齒“咯崩”一聲,抬起臉來,音低但氣恨道:“你可以再無狀些!”
“嘻。”諶墨將臉兒湊近,“冰娃娃,你的這張人皮面具做得很好喔,左賢王何時把他的易容術教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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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路迢迢,快馬加鞭半個時辰,匯合了等在前方鎮上的十名jīng騎鐵衛,再度疾馳。直到兩個時辰後到達了邊境上第一大城丹陽城,一行人才找了個gān淨飯莊暫事休憩。
茶足飯飽,諶墨半俯雅間靠榻上。“冰娃娃,你怎不說話?還在氣我當時不該拿去茅廁的說法去騙眾侍衛?”
無話找話,純為消遣唇舌。而對這個以逗弄自己為樂的無狀姐姐,諶霽的最高對應智慧是,沉默。
“你想想啊,也只有說去茅廁,那些個侍衛才不敢緊跟著不是?”諶墨近覷著自家小弟的jīng致面容,“唉,真是美啊,百看不厭,我家小弟的絕世風姿令人垂涎三尺呢。”
誇人等於夸己,這等事,她很樂意為之。諶霽乜她:“難道你一點不好奇那邊的事如何了的麼?”
“小弟,你忘了有六皇子那張嘴在麼?”
“那你該好奇我和肆意,何以如此安排?”
諶墨垂覆兩排長睫,良久不語。
“墨兒?”她已想到了?想到此,諶霽心一緊,“墨兒,我知……”
“傅洌是讓姐姐青chūn枉負的第一罪手,奪去姐姐xing命的那方則是罪不容恕。所以,借力打力,讓兩方都為姐姐的死付出代價。是這樣麼?”
諶霽抿緊比其姐略顯寬闊的薄唇,無聲頷首。
“你認為,傅洌會為我所用?”
“他對你,已近痴狂。”若非痴狂,怎會在一匕穿胸生死存亡間仍執求一吻?
諶墨長睫再將兩池水漾清眸覆住,淺哂:“你仍是賭得太大了。若他醒來時不能按你設想的那般放過諶家,第一遭受殃及的,便是恕兒,為了姐姐,賠上恕兒,這樣的帳,你可算過?”
“肆意在暗處隨護,他若……”俊麗眸瞳,睨住她芙蓉面容,“肆意會扮天遣會刺客,取他xing命。”
什麼?諶墨黛眉倏蹙,“何以如此費事?以失魂術抹去他當日記憶,不是更好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