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噫?諶墨推開了繚綾錦簾,探出雪色嬌顏。原來,已到了自家府門前,西府門前,除卻孝親王爺的座車外,還有另一爿華麗車馬。
“孝親王妃,新人笑,舊人哭,我這甥兒的府門,竟不容我進門了。”碧月橙柳眉含怨,杏眸蘊愁,“請問,可是親王妃的授意?”
……?諶墨黛眉微顰。她來此,意yù何為呢?
但當門前駐足人漸聚漸多時,明白了。
雖是朱雀街,但往來人密,不敢近處圍觀,遠遠觀望者總是不虞乏缺——廣怡王妃是想給諸人製造噱頭來了?
傅洌聲量溫淡:“九王嬸,請回府。”
“孝親王,上京城的人都知你娶了一位美貌王妃,韶華正濃,嬌蕊正艷,但對遭你厭棄的昨日huáng花,就算恩qíng不再,至少憐惜尚存罷?”
廣怡王妃有心請人看戲,儘管也是戲中人,諶墨還是依在車門,托起香腮,當起了看客。
“孝親王妃,對一個從未給令姊丈夫的溫qíng又對舊愛棄如敝屣的男人,你會如何對待?”
問到了自己頭上,諶墨不好聽而不聞:“請九王嬸賜教。”
碧月橙美目含淚:“哪裡談得到賜教呢?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我此來,也只想向過去作別,誰成想,孝親王竟連這最後的溫qíng也不願賜予,我此時,可以了解到令姊的苦楚了。”
諶墨一惱:這女子,竟把自己和姐姐歸在一起!“九王嬸,您太客氣,我姐姐只是個任人欺負不知反抗的弱女子,哪能和您這樣不畏世俗不畏人言堂堂皇皇站在他人門前向舊愛的妻子索討公平的qiáng者相提並論呢?”
碧月橙螓首哀垂:“我此來,是當真向昨日作別而已,孝親王妃,您何必如此咄咄bī人?”
圍觀者內,同qíng嘆聲頻起。不管廣怡王妃先前名聲如何,此刻的哀婉之態,悽美到極點,嬌憐到極點,男子生惜,女子推及自身,也生憐。
“送廣怡王妃回府!”傅洌凜然冷叱。
“洌,你不必趕,我亦會走。”碧月橙挪移纖布,邁向自家馬車……陡然,中途粹轉纖軀!“洌~~”
傅洌顰眉,不解其意,直待女子的軟軀撞上臂彎,方了對方意圖,與此同時,唇已遭兩片柔軟沾觸,甚至急yù登堂入室……
“混帳!”心頭大怒,掌猛然貫力拍出——
第十六章又見萬民書
隨一聲淒呼,女子嬌軀倒跌出去,落地時,僅差一毫,即是馬兒的勁蹄之下。
“王妃!”貼身丫環翠兒俯身饞起主子,扶進馬車,再轉回身,一臉悲憤,“王爺,您怎可以如此對待……”
“放肆!”傅洌掌勢未收,鳳眸淬寒,聲似冰刀。
翠兒嚇得一栗,福福身,爬上車,匆匆駕車而去。
“墨……”
諶墨已走到丈夫面前,對那張染了怒的雅顏歪頤端量,最後,將視線定在那兩片才受了芳澤的薄唇上。
“墨兒……”
嫣然一笑,“回府罷,王爺。”先他一步,妙影隱了親王府大門之後。
經此一事,往昔上京城人口中不貞不潔的dàng婦碧月橙,搖身蛻變為被棄被叛的弱女子,舉城輿論盡皆傾斜,嘆紅顏薄命,佳人坎坷,更嘆王族薄qíng,見新棄舊……
廣怡王妃此舉,目的至少達成一半。另一半呢?
當日被襲,且在妻子妙目相注下,傅洌已知不妙。縱見她依然笑靨如花,仍忐忑難安。晚膳桌上,嬌妻妙語如珠,且胃口不壞,他稍將懸心放下。直至膳後用茶,墨兒尤能用那頑皮xing子惹他惱他,他終是安心落地,以為妻子諒他著實未料未防,方有……太早了!
“墨,轉過臉來……”
“……做夢!”
“墨?”他沒有聽錯,每至此時總會意亂qíng迷的嬌妻,冒出的就是這兩字。
“你自今天開始,別想拿你那張嘴親我!”
“什麼?”傅洌一身冷汗驟出,滿身熱qíng消退,“為何?”
“裝傻也無用,反正你不能再親我!”
那怎可能?不要親,他偏要親……但是但是,這個妖人兒,就是知道如何降她,他親來親去,唯親不到最想親的……兩片薄薄香唇……每一次四唇相接,舌兒相戲,都會讓他靈魂蘇去醉去……可她,不讓親?!
“墨……”
“不讓親!”將臉埋在棉被內的人兒,任他百轉千回,堅定不移。
“墨……”
“不讓親!”
孝親王由惱轉怒,翻身下了chuáng去,奔到外室,冷聲:“古剛、嚴執!”
“王爺!”兩位侍衛統領當即門外應聲。
“茲今日,孝親王府方圓五里,不得見廣怡王府的任何形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