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湛展卷,讀了不到一半,已丕然色變,“大哥,這……”
“這是貨真價實的萬民書!”恨鐵不成鋼的太子傅涵,恚怒形如厲刀,成在眸內,釘在這難成大器的七弟身上。“你哪裡缺銀子缺女人了?跑到江南去丟人現眼?你一個人有多大的嘴,吃得下幾百萬兩銀子?你還讓幾個地方官的妻妾陪你過夜,你真是、你真是……老七,你沒有人家老五會擦嘴的本事,就別做這等齷齪事!”
傅湛被太子一通叱罵,臉脹脖粗,訥訥道:“大哥……可是,那些人怎敢……”
“混帳!那些人有什麼不敢?別說江南的大吏多是老五的人,要口供並不難。就算不是,以老五殘酷手段還怕bī不出來?你什麼事不做,老五也不難給你潑盆髒水,何況你做得如此jīng彩!你當真是成不了事!”
“大哥。”八皇子傅泓已把新出爐的萬民書看罷,對雷霆之怒的太子道,“五哥此著,擺明是yù以毒攻毒,他是不是以為一份萬言書是這邊做出來的?”
“他知道是老二做的。”太子撫胸調喘,“不然,這份萬言書怕是已到了父皇的病榻。”
傅泓斟了杯茶給著實氣著了的兄長,“他既無意致七哥於死地,何以有這份萬言書?”
“他只是告訴我們,少打江南的主意。”傅涵語至此,念及由己身己由cao之在我的坐山觀虎之態,變成當下的受制於人,怒目又橫向七皇子,“老七,父皇封你廣智王,也沒給你長些腦子麼?你將我方大好的優勢給敗壞殆盡,你……當真可惡!”一手揮起檜木案上的茶盅,摔在傅湛足下,“回你的廣智王府,罷笙息歌,閉門思過十日!”
耶落雲,近十幾日,真真箇快活。
吃遍京城,玩遍天都,所有花度,簽了帳單,自有人到六皇子的廣義王府帳房討要。管他人債台高築,我自快逍遙似神仙。更在諶墨指引下,得知了天香樓仍六皇子產業,遂將這京城最大酒樓當成了料理自家一日三餐的後廚,京城內外盡興游賞回來,張開嘴吃就是。
這一日,依舊是jīng食美饌吃飽喝足,耶姓某人打著極破壞自身行qíng的飽嗝,出了天香樓,奔向廣義王府客居所那張軟乎乎的大chuáng……
“耶公子。”有觀窺多時者現身,“咱們主子有請。”
“你們家主子?”耶落雲斜眼睬去,“你們家主子是哪一隻?”
“咱們家主子是公子的親戚,有事和您商量……”
耶落雲哈哈狂笑,盡將路人目光給引了過來,也把對面請人者給笑個莫名其妙昏頭脹腦。“……既然是二皇子有qíng,在下當然不無從命,哈哈……”
請人者冷汗狂冒:主子嚴令行動須密,但不該怪他罷?是這人的嘴把消息泄出……
第十七章漸有雷聲
耶姓笨蛋既如此虛張聲勢,便是亦怕防不勝防,中了暗算?那為何一定要赴約?諶墨聽了回稟,淺顰蛾眉。“嚴執,你遣人到陽公主府,請她設法去打擾一下二皇子,你則密守在二皇子府門外,見到耶公子出門,馬上帶他到醫外查診……”他自己本身便是醫者……“算了,將這個百年大花丸給他就好。”
“是。”不知何時,府內的兩位武功侍衛統領已被劃分開來,一個仍隨王爺進出,一個則歸了王妃統御。
“順便告訴那個耶姓笨蛋,要想列返回北岩再說,客死他鄉沒人替他收屍!”
“……是。”
“你很關心他?”侍衛才退下,已有人bī問了來。
諶墨白了背後靈般的人一眼,“是又如何?”
“……不行!”男人吼嗚,便要使出第一百零一招……
“等著!”諶墨qiáng扳男人兩腮,盯他唇上,見傷勢已微,嘆了聲,闔了眸,任他像狗兒般吃了過來……。
他亦明白,他為何如此溺愛兩人的四唇相巾相融時。這樣的剎那,兩個靈魂親密依逢,兩顆心,亦在那樣的親密依逢中,柔軟成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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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親王府。
“二哥,那個耶落雲可以為我所用麼?”
“不好說。此人看似憨直,卻不能一窺到底,這樣的人……”最不好拿捏。
四皇子訝聲:“那豈不是和老六有相若?”
他不說傅潛尚不曾想到。“你覺得老六說話,是妝和一個小孩子說話,可有時碰到他的眼睛……”
傅潛對四弟的話,頗稱許。“你責成下面的人,眼睛放亮些,對六皇子的關注要密些。”
“那,萬民書……”
“萬民書事已至此,又能如何?聽說老五才一回來,就給太子遞了一份摺子,眼下但見太子對江南似有收手之勢,想必這摺子至關重要,你設法弄清楚摺子寫了什麼。記住,一切勿打糙驚蛇。”
四皇子信心滿腹:“放心,那幾個奴才吃了咱們這麼久,也該賣賣力了。”
“至於耶落雲,我給了他三天時間考慮,這三天他的一舉一動均不能疏鬆,三天後,若其尚不作任何動作,就——”右掌揮下,比了個動作。“不能為我所用,也不能為他人所用。”
四皇子領會附笑:“這是最省事的辦法,也省得咱們猜他心思了……那,還有一個,是不是也一併給做了?”
“韓呆子?”二皇子瞥他一眼,“耶落雲乃私自游會到此的外域人,沒了他頂多是老六以私友的身份尋找一氣。韓昌乃朝廷三品御使,又是受父皇看重的人,一量歿了,大理寺、刑部都會cha手,父皇也會關注,你切不可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