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晏卿語氣很溫柔,但喬妤聽完卻淡淡地放下了筷子。
符晏卿見她的動作,止住了話頭不再往下說了,笑著剝了一個皮皮蝦,遞到喬妤嘴邊:「嘗嘗這家的皮皮蝦好不好吃?」
喬妤沒應,在陰陽怪氣和陰暗發病之間頭一次選擇了心平氣和:「晏卿,你能不能聽我說話。」
符晏卿笑了笑:「我聽著呢。」
喬妤深吸一口氣:「每次你都是這樣,看著溫柔又善解人意,其實你從來都沒好好聽我說過話,我不想面對的東西你非要逼我面對,我不想做的事你非要逼我做,你每次都說讓我考慮,可你給我考慮的空間了嗎?你總是想讓我做你認為最好的選擇,可這是我的人生,我應該有選擇的權利。」
喬妤很少一口氣說這麼多話,符晏卿愣了愣:「喬喬,你是這樣看我的嗎?」
喬妤不答,繼續道:「我承認我打職業有很大原因是為了你,我想回來找你,我想為當初的不辭而別道歉。但我既然進入了這個行業我要為我的事業負責,你也是職業選手,你知道我們現在都二十多歲了,沒幾年能打了。休息一個賽季意味著什麼,你一定比我更清楚。」
符晏卿是這樣的,她的強勢和掌控欲與生俱來,面對其他人的時候鋒芒畢露,面對喬妤的時候或許可以把方式轉變得更溫和,給人一種看上去是在商量的樣子,實際上如果喬妤不按照她希望的方向進行,她絕對不會輕易罷休。
看上去偏執的是喬妤,其實符晏卿也好不到哪去。
符晏卿聽完喬妤的話,默不作聲地也放下了筷子:「你認為我是在強迫你嗎?我只是擔心你。」
喬妤:「那我現在說,我不答應。我不會休息,下賽季不會,下下賽季也不會,我會打到最後一場,打到自己不能打為止。」
符晏卿抓著喬妤的肩膀,忍著心裡的怒火,儘可能不表現在臉上:「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喬妤看著她的眼睛:「我回答你的問題,我不會休息。你下一步要怎麼做?找其他的機會再旁敲側擊?還是直接聯繫佐伊不讓我打了?」
喬妤這是在說半決賽她乾嘔之前符晏卿就私自和佐伊商量了下把不讓她上,她自己難受是一回事,符晏卿擅自替她做主是另一回事。
符晏卿這次是真愣了,她的臉上甚至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慢慢鬆開了抓著喬妤肩膀的手,她當然覺得自己是為喬妤好,從未料到喬妤會指責這一點。
符晏卿撇開了頭,面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緒,但好像有點受傷。她從未處理過這種事,如果面對的是別人,這種指責她大概會回一句「別給臉不要臉」,然後從此再也不管這個人的事,但面對喬妤,她總想著怎麼樣把對方放在心尖上,臉子當然是一點也捨不得給的,由此人生頭一遭覺得有點茫然。
符晏卿沉默地坐在一邊,手隨意搭在膝蓋上,捲髮擋住了一半臉,什麼都不真切,只有手心裡的傷真真切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