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瑜小姐到了。」丫鬟進來通報,庶女沒有序齒,家中下人稱呼一律以名為號。
「讓她進來。」沐清菀定了定神,提醒自己不要被沐瑜看出端倪。
沐瑜舉步入內,沐清菀就見一個水靈靈的姑娘走了進來,她穿的寒酸,可是眼睛清亮,看著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沐清菀心底升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惡意,一個卑微鄙賤的庶女有什麼資格無憂無慮?憑什麼她受盡了屈辱和折磨,沐瑜卻還能活得這麼輕鬆自在?
事實上沐瑜一點也不覺得自在,每次沐清菀看她的眼光都讓她覺得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像是被一條長滿了毒牙的毒蛇死死地盯著。偏偏她臉上帶著笑,看著越發詭異違和。
「見過大姐姐。」沐瑜行禮
沐清菀親親熱熱地迎上去挽著沐瑜的手往榻上帶,話里是掩不住的熱情,「妹妹可算來了,讓我好等,你看看這嫁衣,是不是很漂亮?」
沐瑜十分不習慣她強裝出來的熱絡,卻還是配合著點頭,「大姐姐的嫁衣自然是最漂亮的。」沐清菀慣聽奉承的話,往好處說總不是不出錯的。
沐清菀因為這句話目光扭曲了一瞬,極快地側首掩飾過去,隨即又讓人把嫁衣支起來,拉著沐瑜走近了看,「既然漂亮妹妹不妨替我試試,你我身量相差不大。」
沐瑜看了看自己跟沐清菀半個頭的身高差,看看沐清菀的波濤洶湧,再看看自己的一馬平川,想不出「身量相差不大」從何而來,自然推拒下意識地推拒,「這不合規矩。」
女子的嫁衣不是能讓別人上身的,否則會被視為搶了別人的姻緣,不吉利。而且,她也擔心沐清菀是故意的,前腳讓她試嫁衣,後腳便以此為藉口懲罰她。
可沐清菀卻鐵了心要她試,「我這幾天被她們折騰得太累,什麼事都要操心,妹妹就當心疼我,替我試試吧,好不好?」
「瑜小姐,大小姐是一片好意,您就別推辭了。」沐清菀的丫鬟也跟著勸,一邊說一邊竟然動手把她往屏風後面推。
沐瑜人單力薄,反抗不過,只好憋著氣被人趕鴨子上架地換上了嫁衣,又被人從屏風後推到落地高鏡前,耳邊便聽到沐清菀稱讚:「妹妹穿著這嫁衣竟然如此合身,更像是個新娘子了,叫人移不開眼。」
竟然沒生氣,是還沒發作吧?沐瑜默默地想,抬頭看到了落地鏡子裡的自己,愣了。方才在屏風後憋著氣沒注意,這嫁衣確實如沐清菀所說,竟然極為適合她,纖穠合度,長短相宜,可她卻從心底升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為什麼沐清菀的嫁衣她穿著如此合身?為什麼沐清菀非要讓她來試嫁衣?
常言道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氣雖然開始轉涼,可中午時分的太陽一點都沒什麼減弱的跡象,殷茵喝著冰鎮的小酒喝得開心,就不愛出去了。曹元瑜和沐清溪也不想在這的時候出去找罪受,撤了膳食換上點心茶飲,三個人閒得無聊就開始打葉子牌。三缺一沐清溪主動拉了錦繡來一塊兒打,被殷茵打趣,「難不成還指望著錦繡姑娘暗地裡給你餵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