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显得很性急,叔叔?”我说,通过他的眼镜我看见他一直向前看着。
“性急?不。”
“那末不耐烦了?”
“任何人都很容易不耐烦!”
“可是我们现在航行得很快——”
“那有什么用?并不是我们的速度太慢,而是这个海太大了!”
我当时记得教授曾经估计这个海的长度大约是九十英里。我们已经航行了三个九十英里,可是南方的海岸还是看不见。
“我们目前并不是在下降!”教授重新又说,“这一切都是浪费时间——我走了这么远的路,并不是到这个池塘里来和大家一同划船的!”
他把我们的航行叫做一同划船,而把这海叫作池塘!
“可是,”我说,“由于我们是在跟随着萨克奴姗指明的道路走——”
“问题就在这儿。我们走的是不是他走过的那条路?他当初是不是也遇见过这个海,也从这儿渡过呢?我们当作指南的那条泉水会不会引错了路呢?”
“不过我们总不能后悔到这儿来。这一片奇观——”
“别对我说奇观:我有一个目的,一定要达到!”
我接受意见,让叔父独自咬着嘴唇去发急。汉恩斯要他的薪水,叔父数了三块钱给他。
8月16日 星期日 一切如旧。天气和昨天一样。只是风稍微有点凉意。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光线怎么样。我一直担心天会变暗变黑。它还是那样;船影清楚地映在水面上。
这个海的确似乎是无边无际!它的大小一定等于地中海或者大西洋——怎么不呢?
叔父为了测量水深,用一千二百英尺长的绳子系住了一把沉重的镐放进水去。碰不到底。我们拉住镐时有困难。当镐被拉起来的时候,汉恩斯指出铁上的痕迹,仿佛被两块硬东西夹过一样。我看着他。
“Tander,”他说。
我听不懂。我回头看我叔父,他正在沉思。我不想打扰他。所以又回过头来看着汉恩斯,他的嘴张开又闭拢好几次,才使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