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人雖病得昏沉,但頭腦里的精明還在,當下眼睛亮了幾分,小寒如今受封鄉郡,雖則相距太遠,但只要時不時照拂一二,郭家便不敢如此。
只旋即又悲從心底浮上來,說道:“你妹妹就算被休棄,也比待在郭家的強啊。”
婆母這樣想,媳婦雖也這樣說,到底還是不願意小姑子回家,添個人口吃飯倒是小事,只那庵堂的銀錢,著實難得籌措。
張大夫人伸手將她的手握得死緊:“翠珠在那兒過得不是人的日子,當初別人與我說郭老二他娘不是個好東西,我還不當一回事。如今……她們竟然打主意,想叫翠珠改嫁給郭老大……”
張大夫人說完,便用力咳嗽,險些要將肺都給咳出來了。
岑氏卻是大驚失色,算是反應過來,為什么小叔子不放心,會半夜翻牆去瞧翠珠,而翠珠半夜不歇息,恐怕也是怕郭老大……
她咬牙怒道:“這群不要臉的……唉!”
張大夫人喘過氣來,說道:“現在天色晚了,明兒我與你一道去,有香香與小寒的名號,想來你妹妹也能過陣子安生日子。”
岑氏搖搖頭,說道:“娘你趕緊養好身子,若翠珠見你這副模樣,豈不是更難受?明兒我與興勝一起去,你莫要擔心了。”
轉眼到了第二日,張興勝帶著媳婦一起來到郭家,郭夫人眼皮子都不抬,說道:“喲呵,人家都說出嫁的閨女潑出的水,你們張家做事倒是奇怪,見天兒跑咱們家來,這般金貴的姑娘,嫁出來作甚?”
張興勝壓著性子陪笑著說道:“聽聞我妹妹身子不適,這不是過來瞧瞧麼!”
郭夫人說道:“放心,身子再不好,嫁入咱們郭家,總不會虧待她,總會好生養著的。”
岑氏看不下去,將張興勝拉了一把,勉強笑道:“倒不是這個,前陣子去洛城,翠珠那表妹受封鄉郡,可真是了不得的大場面。她們心中記掛著翠珠,特意托我來瞧瞧翠珠呢。”
說罷,便將大包小包的禮物從車裡拖出來。
郭夫人眼睛都直了,忙說道:“哎呀,原是顏家的啊,來來來,東西給我就成,我轉交給翠珠……”
岑氏一笑,說道:“親家夫人,鄉郡可是親口說了,那是她們姐妹的一點私密,請我萬萬要當面交給她們表姐。這……我只是個庶民,哪裡敢不聽從嘛?”
郭夫人忍了忍氣,到底只是轉身進了灶房,溫聲細語對張翠珠說道:“媳婦,你娘家兄嫂來看你了,你且去招待招待……”
她蹙眉看著張翠珠的模樣,有心想叫她換衣服,可灶房與她房間是兩個方向,便只忍了忍,自己將圍裙穿上,與她一道出了灶房。
張翠珠憔悴得很,見了兄嫂才有些許反應,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又害怕的咽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