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像今兒這樣,仔仔細細的看老夫人。
很小,他就知道,大哥不是老夫人親生的。
那時候,他還小,什麼都不懂,只覺得,自己是親生的,大哥不是,每每看到蘇掣挨訓,他就得意的高興。
他一直以為,自己有親娘罩著,平陽侯府世子的位置,必定是他的。
可父親卻是給蘇掣請封了。
從此,蘇掣可以不用花費任何力氣,就坐擁整個平陽侯府。
而他,想要出人頭地,就只能科考。
那是他第一次恨蘇掣。
連親娘都沒有的人,憑什麼比他幸運。
後來,蘇掣統領平陽軍,南征北戰,戰功累累,娶進門的媳婦,卻是個孤苦無依的孤女。
他又平衡了。
他娶得,是鎮國公府的女兒。
他比蘇掣強。
而且,蘇掣雖然是平陽侯,可他常年不在家,這侯府里,他還是男主人。
而王氏……
一個孤女,任由老夫人和朝暉拿捏。
再後來,他仕途不濟,蘇掣卻是越發的得聖寵,從皇上得知蘇清是女子之後,不僅沒有將她的世子封號奪了改給蘇陽,反倒是賜婚給九殿下那一刻起。
他便生出惴惴不安。
唯恐哪一日,蘇掣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就要喪失今天擁有的一切。
所以,他拼命的想要表現自己。
然而……
上天和他開了個玩笑。
鎮國公府垮了!
他唯一比蘇掣強的地方,沒了。
那種惶恐不安,他做夢都要被驚醒。
現在……
好容易搭上了齊王的線……
他決不能錯過。
盯著昏迷的老夫人,蘇蘊蹙了蹙眉心。
蘇掣長得像父親,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而他……
不像父親,也不想老夫人。
像誰不像誰,無所謂了。
你若是我的親娘,理應為我的前途付出。
你若不是我的親娘,你的死活,也與我無關。
嘴角一縷薄笑湧起,蘇蘊眼底,划過殘忍。
李媽媽立在地上,看著蘇蘊的樣子,有些心驚肉跳,“二爺。”
蘇蘊斂了心思,轉頭去看李媽媽,“照顧好老夫人,若有閃失,為你是問。”
說完,蘇蘊起身離開。
李媽媽只覺得後背心涼涼的,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二爺的眼神,怎麼看起來,那麼嚇人。
蘇蘊立了老夫人處,貼身小廝跟上,“爺,再有一個時辰,就要準備去天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