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为顾松义堕胎的女孩太多,未出世的婴儿拧成一股强烈的怨气,投注在他身上,这些怨气要将他的阳气吞噬,等阳气散尽的那一天,他的寿命就走到了尽头。
顾松义那时还是不信鬼神的,只当他是个骗子,想要骗钱,骂了几句就走了。
之后,顾松义的身体机能衰老得越来越快,就像是一个披着年轻人皮的迟暮老人,医生推测的生命时长从两年缩短到了两个月。
他霎时间心慌意乱,他神差鬼使的又走了上次的那条回廊,又看到了长椅上坐着的那人,这回他没有径直走开,而是让护士推着轮椅过去。
那人穿着灰色长衫,鼻子下面有两条黑色的胡子,带着一副圆圆的黑色盲人眼镜,看着像个江湖骗子。
顾松义觉得他肯定是脑子坏了,他正想叫护士过来推他回去,这人又开口了,他说他能帮他。
他递给他一张包成三角形的符纸,让他晚上睡觉放在枕下,不出半个月,他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顾松义半信半疑的接过符纸,照他说的做了,半个月后,他再检查的时候,身体果真开始好转,他不得不开始认真的思索那人说的话。
从那天起,他天天会去回廊看那人有没有来,在一个月后,他终于又遇到了那人,他和那人恳求帮他,那人应了。
那人告诉他,这符纸只能一时压制住这邪魔之物,要想破局,必须要找一个替罪羊,待他受过。
顾松义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他想都没做多想,就同意了,当他问那人要多少报酬,那人说了个二十万。
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住院都得花不少钱。
这人开了口要钱,他心里也安定了一些。
他还和顾松义说,推算出他们学校就有一个很合适的人
于是,就有了他后来接近桐薄的戏码。
就在前天,桐薄半夜突然胸闷气短,喘不过气,颤着手指打了120,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意识不清醒了,抢救了七个小时,最后宣布抢救无效死亡,被送到了这间小小的停尸间。
柏坠动了动手腕,扯了下嘴角,这具身体死亡时间不久,还好还没放进冷冻柜,不然说破天也成了诈尸了。
抱歉先生,这次传送时间没有掐准,是我的失误。零的声音闷闷的,出现这种低级错误,简直是他的统生耻辱!
没事。柏坠看了看周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出去。
小杨是人民医院看守停尸间的员工,和他一起看守的人去上厕所了,他脑袋往下磕了磕,有些昏昏欲睡。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一点了。
小杨打了个哈欠,忽然听到里面有窸窣的声音穿出来,小杨的哈欠打了一半,背后寒毛卓竖,他想起了一位看守停尸间有些年段的前辈说过,晚上无论听到里面传出什么声音,都要装作没听见。
做他们这一行的,好奇心不能太大。
小杨呼吸都不敢大声喘,他搓了搓手臂,小声嘀咕:顺子这家伙,上个厕所磨磨蹭蹭的
他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了,出声了他才发现,他的声音抖的那么厉害。
小杨眼皮直跳,心中安慰自己:没事,算命先生说了我命硬,不会有事的
越安慰越害怕,小杨眼皮直跳。
蓦地,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道低低的男声:有人吗?有人在外面吗?
小杨:!!!
日了狗了,小杨身体抖成了筛子,他根本不敢回话,想跑身体也不听指挥,脚步一下都移动不了,肢体仿佛被人控制了一样。
小杨憋着气不敢喘,听说有些鬼就是靠着气味识人的。
他虽然没有遇见过鬼,但一直都相信世界上有鬼。
他头皮发麻,四肢无力,一定是那个鬼控制了他,小杨不禁悲哀的想,他一双拳头和人对打还行,和鬼对打
他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小杨想起了他还没来得及和暗恋的护士表白,还没来得及告诉爸妈银行卡密码,还没来得及品尝h市最有名的那家餐厅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阶段,敲门声没再响起,小杨的肢体也恢复了知觉,他一下瘫倒在地,抬头看着停尸房的门。
难道是那个鬼大发慈悲放过他了?
柏坠回到了床边,他刚才问过零,外面明明是有人的,但是那人不肯搭理他,他只好又坐回来了。
停尸房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还有一些其他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总之不太好闻,送到这的尸体都是这两天的,明天大概就要被拖走了,各种各样的尸体都有。
外面传来了谈话声,柏坠眼睛一亮,他动作乖巧的蹲下,不敢出声吓到胆小的看守员,他把耳朵贴在门边。
目睹了全程的零:
怎么去了这么久?
久吗?才十分钟啊。
卧槽,见鬼了啊呸呸,不是,你是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不对不对,不能说那个字。
怎么了?神经兮兮的。
刚才,里面传来了敲门声!敲门声啊!你是不知道多吓人,还问我外面有没有人不是有一个说法嘛,有些话是不能随便应的,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没说话。
真的假的?不会是你梦游吧。
我这还没睡着呢!
柏坠看他们聊的挺欢乐的,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
外面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小杨和他搭档对眼一看,眼神交流。
你有没有听到
疯狂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卧槽不是幻觉!
跑吗?
柏坠轻轻开口打断了他们的无声交流:不好意思,白天我不小心在里面睡着了,能帮忙开门放我出去吗?
在这种地方?睡着了!!?小杨声音透着极度的不信任。
他的同伴朝他疯狂的递眼神,让他不要搭话。
小杨也意识到了他居然回答了里面的人,顿时脸上一白,赶紧把刚才那句话翻来覆去读了两遍,确定没有答应什么事。
柏坠:真的,我是活人,我有体温
他犹豫了会,该体现他演技的时候到了,他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说:我在里面待了好久了,我好害怕,求求你们开门吧,我真的快疯了。
在里面待那么久,谁不得疯啊。
小杨小声的说:我看好像不是那玩意。
万一呢,我先去叫人吧要不。
大晚上的,哪来的闲人,值班的护士都不乐意往这来
两人讨论了几分钟,里面传出压抑的啜泣声,并不是那种瘆人的哭声,直让人感觉可怜。
他说:这样吧,小兄弟,你开一下里面的灯,灯亮咱们就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