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是讀書人,柳群峰給他規定的就寢時間是亥時正,可十月的天氣已經短了不少,這便意味著黑娃在天黑之後還得讀一個時辰的書。
「小哥,我一會兒陪你去接我哥吧。」黑娃如今跟著春風一起喊陳初陽小哥,已經沒喊人嫂子了。
黑娃沒見過他哥喝醉的樣子,但他見過不少的酒瘋子。
人喝醉了之後,總歸是不好控制的,黑娃害怕陳初陽一個人把人帶不回來,也怕他們在路上出什麼事,便想跟著去接人,他現在都能把他哥背起來,一定不會讓他哥摔了。
陳初陽雖然害怕醉鬼,可他也不打算耽誤黑娃休息的時間。
他娘喊他亥時去接人,可黑娃亥時就該睡了,若是同他一起去了,便是順順利利把人接回來,最少也得耽誤小半個時辰,若是柳群峰要鬧怕是還不止,他明日還得上課呢,還是不要耽誤他的好。
對著黑娃搖頭,陳初陽讓人到了休息的時候就按時睡覺,不然明日同他哥告狀,讓他哥罰他抄三遍三字經。
一聽要被罰抄三字經,黑娃立馬閉嘴了,乖乖回房間讀書去了。
只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陳初陽便耐心的算著時間,柳群峰去找大成的時候,怕是剛到未時,若是亥時還不回來,便是三四個時辰了,這麼久時間這得喝多少酒啊。
陳初陽越想越覺得害怕,連手裡的動作都慢了,他一個人等人也是無聊,便將針線盒子拿了出來,開始納鞋底。
心裡始終有著隱隱擔憂,陳初陽面上神情一直有些凝重,他輕輕動了動手上的頂針,抬眼看了看燭火的方向,看著屋子裡亮晃晃的油燈,又看了掛在他們床頭的漂亮羽毛,心裡才好受了些。
那野雞羽毛是他相公掛上去的,那日,他早上還在琢磨那羽毛要掛在哪裡,他相公中午就偷偷去掛好了。
看著因為火光照耀,而有了別樣光彩的漂亮羽毛,陳初陽內心又安定了一點。他往日哪裡在黑夜裡見過油燈啊,不管寒暑,到了沒有星星月亮的夜晚,屋子裡都是黑漆漆的。
到了柳家之後,一直過著安穩的日子,陳初陽在心頭勸慰自己,便是嫁到別家也不能保證相公不喝酒不發脾氣,眼下情形,已經比他出嫁之前所想的日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時間依舊緩緩向前,慢慢便到了亥時,陳初陽正準備去接人,柳群峰卻自己回來了。
一聽見院門響,陳初陽就趕緊迎上去了。「相公,你要洗澡嗎?熱水我已經燒好了。」
陳初陽記著柳母的交代,他近身詢問的時候,也聞到柳群峰身上濃重的酒味,可這會兒他卻不知道,他應不應該去把人扶著,因為這人看上去,一點不像是喝醉酒的樣子。
